第2章 人彘
类别:
悬疑刑侦
作者:
字数:2411更新时间:25/05/29 23:08:57
幸运的是,带领智慧入门的恩师,是大学里声名鹊起的犯罪心理学教授钟暮白。坊间传闻,钟教授乃省刑警队的定海神针,无论是抽丝剥茧的侦查,还是细致入微的尸检,都是国内响当当的专家。
入职伊始,还没等智慧适应刑警队里肃穆压抑的环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拿起电话。
“喂,您好,省技术部。”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镇定。
“我是重案队的李永洵,钟老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们这儿有个棘手的案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
“好,您稍等,我问……” 智慧的话还没说完,钟暮白便一把夺过了电话。
“我是钟暮白,什么案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智慧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钟暮白的神情。她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看到钟暮白的脸色随着通话的进行变得愈发凝重。整个通话过程中,他一言不发,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挂断电话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压力都释放出来。
“智慧,拿上勘察箱,跟我去一趟现场。” 钟暮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吉普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疾驰,钟暮白手中的香烟就没断过。江湖传言,钟暮白开始不停抽烟的时候,就相当于老中医开始叹气,那绝对是有大事要发生。看到此情此景,智慧的神经也不由得绷紧了起来。
案发现场位于一处破败不堪的老旧小区。警戒线如同蛛网般拉开几十米远,七八个民警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现场秩序。附近的居民、唯恐天下不乱的短视频主播、嗅觉灵敏的报社记者,就连周边的商贩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想要一探究竟。
凭借着法医对尸体独有的敏锐嗅觉,智慧隐隐地觉察出,这绝对是一起非同寻常的重案现场。
刚一下车,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刑警便迎了上来。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身材偏瘦,但露出的手臂上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线条。他有着一张冷酷英俊的脸庞,但脸上却挂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拥有摄取人灵魂的超能力。
智慧吃力地提着沉重的勘察箱,对着年轻刑警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不免让她感到一丝失落。
初次见面,这个年轻刑警就给了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现场在三楼。”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听不出任何感情。
“走。” 钟暮白言简意赅,率先向单元楼走去。
刚一踏进单元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便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这是一种极其奇怪的味道,其中七分是尸体腐烂的恶臭,三分是海鲜市场特有的腥味。
“房屋的租客是一名年轻女性,根据身份证上的信息显示,今年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不过,被害人的真实身份还有待进一步核查。” 李永洵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智慧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已经有了身份证,简单的照片对比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说身份待核查呢?
当她真正踏入案发现场时,她才意识到,李永洵之前的描述是完全正确的。
客厅的地板上,躺着一具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尸体。那是一具女性的躯干,原本应该长着头颅的地方,却被一个用粗麻线缝合上去的野猪脑袋所取代。原本应该长着双臂的地方,左边插着一把破旧的拖布,右边插着一把肮脏的扫把,二者一同深深地插入胸膛。双乳被人用利器残忍地划开,呈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十”字形,暴露在空气中的黄色脂肪和红色肌肉,给人以强烈的感官刺激。
从肋骨下方的剑突到小腹,有一道同样被麻线缝合的巨大伤口。下体处,被人以一种极其变态的方式缝上了男性的性器官。双腿也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两条腿都是左腿,一条腿纤细修长,一条腿短小粗壮。初步判断,这两条腿分别来自于一男一女,女性左腿的死亡时间不超过13个小时,而男性左腿,则有着明显的冰冻痕迹。
正值七月盛夏,智慧却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丝丝寒意从骨髓深处向外扩散。
钟暮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智慧彻底懵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傻了呀,还愣着干什么?把勘察箱打开,拿出鞋套和手套!” 钟暮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智慧如梦初醒,慌忙打开勘察箱。一旁的李永洵却面露疑惑之色。
“钟老,这是新带的徒弟啊?” 李永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是啊,她叫智慧,是新来的法医,刚刚大学毕业。这是李永洵,市局重案队的队长。” 钟暮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智慧连忙伸出手,想要和李永洵握手,却看到李永洵十指张开,将手中的橡胶手套展示在胸前。智慧尴尬一笑,默默地收回了伸出的手。
“钟老,这小丫头脑袋好像不怎么灵光啊,可别砸了你的招牌。” 李永洵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臭小子,你第一次去现场的时候,吐了一地,还有脸说别人?” 钟暮白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钟暮白并没有急于靠近尸体,而是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屋内的景象也让智慧觉得十分奇怪。这栋小区极其老旧,是那种红砖楼房,窗户还是老式的铁皮窗框。房间内除了一张床、一套被褥,基本上没有多余的摆设。电器方面,只有一个老旧的电煮锅,旁边放着半袋挂面。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同样简洁,只有一块廉价的香皂,和一个市场价不超过四块钱的擦脸霜。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会住在这种房子里,过着如此简陋的生活。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钟暮白身后,试探性地问道:“老师,咱们要不要先看一下尸体?”
钟暮白斜着眼睛,投过来一个充满阴霾的目光。智慧张了张嘴,又尴尬地闭上了。
“行了,咱们回。” 钟暮白突然说道。
“去哪?” 智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钟暮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阴冷的表情。
李永洵跑过来打圆场,语气却像是在训斥智慧:“师父说走,你就跟着,别瞎问。”
钟暮白一言不发,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钟暮白开车直奔市局,一路上,智慧仔细地回想着自己今天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大学的时候,她最喜欢上的就是钟暮白的犯罪心理学。钟暮白讲课的风格很独特,幽默诙谐,为了增加学生的代入感,他常常用身边人举例。同学们都怀疑他在家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让媳妇和丈母娘频繁地出现在一个又一个犯罪现场,成为各种各样的变态扭曲杀人狂。
钟暮白可以说是完全不修边幅。单看上半身,西装革履,颇有几分人模狗样。他五十多岁,身材干瘦,浓眉大眼,国字脸,看着颇具文人的筋骨。但西裤下面,却突兀地穿着一双廉价的白色运动鞋,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违和又搞笑。
还有一点,钟暮白的工作和生活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工作中,他几乎从不露出笑容,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一旦下了班,他就堪比脱口秀演员,妙语连珠,幽默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