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夜凶铃

市局重案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刑警声音低沉地汇报着最新进展，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死者身份初步锁定为孟琪琪，年仅二十二岁，是影都职业大学的应届毕业生，生前在一家房产中介工作。根据调查，她刚租住案发现场的房子仅仅十一天。初步推断，现场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是由孟琪琪和一名身份不明的男性共同拼接而成。”

“孟琪琪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我们通过她遗留在现场的手机联系了她的男友郑钱。郑钱目前在外地，他承认与孟琪琪刚开始交往不久。当地警方已经核实，郑钱并没有作案时间。”刑警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也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迹象。而且，案发地点是老旧小区，周边根本没有监控摄像头。”

钟暮白微微一怔，敏锐地捕捉到了报告中的一个漏洞：“等等，报案人的信息呢？谁报的案？”

刑警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道：“钟，钟老，这次…这次又是网络匿名电话报的案，根本无法追踪到来源。”

钟暮白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又是他…这个人究竟是谁？”

一旁的智慧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老师，什么匿名电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暮白的眼神深邃而凝重，解释道：“最近发生了多起凶杀案，每次都是一个神秘的匿名人通过网络电话向警方报案。这个人就像拥有上帝视角一般，嗅觉异常灵敏，总能提前预知案发现场的发生。”

说完，钟暮白看了一眼手机，对智慧说道：“李永洵已经在楼下了，你下去看看尸检情况，好好学习一下。”

智慧快步赶到楼下，正好看见李永洵从车上下来。

李永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敌意，让智慧感到莫名其妙。她仔细回想，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

“省里来的大领导，也得搭把手干点活啊。”李永洵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嘲讽。

“我是来学习的，如果需要帮忙，我当然愿意。不过，你平时说话都这么带刺吗？”智慧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带刺？我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李永洵回头看向身后的小伙子，问道：“我说话带刺吗？”

那个小伙子立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生怕惹祸上身。

智慧白了李永洵一眼，准备帮着把裹尸袋抬上移动尸床。

李永洵轻蔑地哼了一声：“体力活可不敢劳烦领导，你直接去解剖室等着吧。”

智慧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只是点了点头。她告诉自己，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解剖室内，两名男法医已经戴好了手套，一个正拉开尸袋摆着造型，另一个则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

看着眼前这具残破的尸体，智慧不禁感慨万千。正值青春年华，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只能冰冷地躺在这里，没了灵魂，甚至还不如一件物品。

奇怪的是，两人拍完照片后，竟然直接坐到了一旁，开始闲聊起来。

“咱们不进行尸检吗？”智慧忍不住问道。

其中一个法医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李队长点名要亲自操刀的尸体。”

“他…他是法医吗？”智慧更加疑惑了。

“我是法医，有什么问题吗？省里的领导。”李永洵突然出现在门口，语气阴阳怪气。

智慧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仔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她才第一次见到李永洵，而且全程并没有得罪他的地方，可他为什么要处处针对自己呢？老天真是公平，给了他英俊的外表，却没有给他一个好脾气。

另外两名法医一见到李永洵，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立刻起身，一个拿起相机，一个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永洵得意地走到尸床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有些职业对女性存在歧视，当然，我们法医不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女法医最多只能当男人用，而男法医却可以当畜生用。费尽心机进入省刑警队，结果不一定是好的，我这么说，你懂吧？”

“法医靠的是专业的刀工，严谨的态度，以及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性别无关。还有，我是凭实力考进省刑警队的。”智慧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李永洵轻蔑地哼了一声：“读书都读傻了，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实操和书本上有什么差别。”

李永洵拿起解剖刀，手非常稳。正当他准备下刀的时候，智慧突然叫住了他：“李永洵，你打算从哪里下第一刀？”

李永洵虽然戴着口罩，但从他的眼神中，依然可以看出他的不屑：“一般解剖都是从腹部开始，主要目的是为了放干血水和体液，为下一步的颈部解剖做准备。”

“我建议你这具尸体从颈部开始。”智慧坚持道。

“呵，哪个老师教你的？”李永洵嗤笑道。

“我教她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钟暮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智慧，你继续说。”

“死者皮肤白皙，皮下血管呈现黑紫色，考虑是体内凝血造成的。尸体头颅丢失，腹腔被打开，但现场并没有过多的血迹。结合这两种迹象，我建议先取组织送到检验科，做毒物检测，重点查一下山蝰蛇毒和蛇毒血凝酶。”智慧冷静地分析道。她本不是张扬的性格，但也绝不允许别人轻视自己。

李永洵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还没开刀你就能想到这些？”

“你开刀的时候注意点，案发现场有淡淡的鱼腥味。结合案发时间，等拆开腹部缝合的麻线，说不定会跳出什么东西，小心点。”智慧提醒道。

很显然，李永洵并不相信智慧的话。他直接用剪刀剪开了腹部的麻线。刚拆到一半，李永洵猛地后退了一步，刀口处竟然爬出了七八只二十多厘米长的黄鳝。

李永洵彻底愣住了，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智慧，眼中充满了震惊。

钟暮白走近尸床，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对智慧说道：“智慧，说说你对尸体的分析。”

“尸体损毁严重，考虑是模仿四月份发生的变态杀人案。但凶手绝不是一个人。四月份的案子，刀口干净利落，手法专业。而眼前的这具尸体，刀口顿挫感强烈，考虑是凶手在情绪激动时作案，分尸用的是锯齿状工具。两条左腿，结合死亡时间来看，其中一条应该属于死者，具体的还要进行DNA比对。另一条腿有冰冻的痕迹，大脚趾处有勒痕，考虑是尸牌留下的。可以排查一下火葬场和医院停尸间，看看最近有没有丢失左腿的。”智慧条理清晰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