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蛇蝎美人

我和孟琪琪的相遇，仿佛是命中注定。那是在大学的异宠社里，我们都对蛇类有着异乎寻常的痴迷。尤其是毒蛇，那种带着死亡气息的美丽，深深吸引着我们。它们外表或许不讨喜，却有着保护自己的致命武器。或许是这种相似之处，让我们越走越近。孟琪琪是个极其要面子的女孩，每次一起吃饭，她总是抢着刷卡，可我知道，私下里她却因为拮据而饿出了胃病，夜里疼得难以入眠。

后来，我们恋爱了，开始规划着彼此的未来。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演员，在聚光灯下闪耀，同时她也渴望成为一个独立的女强人。在她生日那天，我送了她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对她说：“将来我们的婚礼上，就穿这双。”她感动极了。后来，她想要把自己交给我，我却不得不坦白我的性无能，她听后，并没有丝毫的嫌弃。

我们同床共枕，但如果只截取她的一句话，那就是，孟琪琪说她向往柏拉图式的爱情，精神至上，理性永存。可我心知肚明，她其实渴望拥有一个孩子。

我不想耽误她一辈子，所以我选择了分手。或许也是因为自卑，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就这样，我们遗憾地错过了彼此。

大学的后两年，我们在校园里如同陌路，互不理睬。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们还是会忍不住给对方发消息。我觉得，我们就像是两只受伤的流浪狗，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着伤口，寻求一丝温暖。

智慧看着审讯室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大男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在桌子上。她的心里，似乎泛起了一丝同情。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犯罪嫌疑人，是一个令人发指的变态杀人狂。

“她毕业的时候……”

审讯警察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语气缓和了一些：“小伙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为你的爱情故事感到惋惜。但同时，我也痛恨你，你放着大好的青春，却选择违法犯罪，残害他人的生命。现在，你是一个身负命案的嫌疑人。好了，我们言归正传，交代你的杀人过程吧。”

柳翔飞黯淡了眼神，刚才回忆往事时，他的眼中还闪烁着光芒：“她有了新的男朋友，我恨她。昨晚，我去了她家，用毒蛇咬伤了她，等她毒发身亡后，我把她分尸了。”

“说详细点！”警察厉声道。

“我锯掉了她的胳膊、腿，还有脑袋，然后换上了一个野猪头。”

“另一条腿是从哪里来的？”

“从人民医院太平间偷的。”

“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之前放假的时候，在那儿当过保安。”

“这么年轻，就去太平间当保安？”

嫌疑人听出了审讯警察话里的意思，苦涩一笑：“死人和鬼都不可怕，穷才可怕啊！”

“那猪头呢？”

“在垃圾桶里捡的。”

智慧疑惑地看向钟暮白：“老师，市区的垃圾桶里，怎么可能捡到野猪头？”

“什么野猪，是美国杜洛克种猪，公的，那种猪肉没人吃，所以就当垃圾扔了。”

她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丢失的组织器官呢？”

“在我租的房子里。”

“你是什么时候到达案发现场的？”

“大概是晚上十点吧。”

智慧和钟暮白同时打了个冷颤。根据推测，孟琪琪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八点半，以现在的技术手段，不可能出现两个小时的误差。

“智慧，你打电话给李永洵，让他安排人调查一下柳翔飞身边的人，核实一下他的口供。我总觉得这小子在说谎。”

“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钟暮白瞪了她一眼：“在系统里查！”

她尴尬地点了点头，刚入职场，遇到事情还是习惯性地依赖老师。

电话接通后，李永洵率先问道：“你在哪里呢？”

“我在审讯室的玻璃窗这里，怎么了？”

“你猜的没错，是蛇毒。但是尸检结果出了问题，死者的胃里有大量的安眠药。根据消化程度判断，她是在被毒蛇咬伤半个小时后服用的。这是为什么呢？为了减轻痛苦？这说不通啊，起码有六七十片，完全达到了致死量！”

智慧的心里咯噔一下，同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幸运还是不幸。法医可以说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解剖机器人，而她这台机器，却有了不该有的情感。

“喂，智慧，你在听吗？”

“我在听。李永洵，审讯室这边也出了问题，钟老让您安排人询问一下嫌疑人周边的人，重新核实一下他的证词。”

“行，我知道了。”

她把李永洵刚才说的消息告诉了钟暮白，没想到钟暮白竟然长舒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市刑警队的会议室里，李永洵同步了最新的调查结果。

柳翔飞在一家快餐店工作，下班时间是晚上九点半。根据店内的监控录像显示，他根本不具备作案时间。

根据被害人孟琪琪男朋友的证词，他说他只是孟琪琪名义上的男朋友，实际上两个人只是高中同学。孟琪琪大学期间一直靠助学贷款完成学业，毕业后家里就逼着她汇钱，她曾经流露出想要轻生的念头。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孟琪琪一直在感谢他，这让他感到有些害怕。因为联系不上孟琪琪，他才联系柳翔飞过去看看，而他联系柳翔飞的时间，恰好也是晚上九点半以后。

技术科也恢复了孟琪琪的手机数据，确认她确实养过毒蛇。在终端上网记录显示，案发前几天，孟琪琪多次查询毒蛇咬伤后的症状、死亡时间以及安眠药的致死量……

钟暮白摸出一支烟，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刑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管制吗？哎，我怎么忘了，好像是有的。”

经验丰富的刑警当然能理解钟暮白想要表达的意思。

钟暮白看着审讯室里哭得泪流满面的柳翔飞，脸上也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或许是对年轻生命的惋惜，又或许是直面人性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