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河边女尸

类别:悬疑刑侦 作者:字数:2480更新时间:25/05/29 23:08:57
审讯室内,柳翔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抬头望着惨白的天花板,仿佛那里能找到孟琪琪的影子:“警察同志,你说,琪琪她…也算是有点名气了吧?她也算是…实现了那个月月的明星梦了吧?临走前,她把自己攒下的钱,一分不剩地都打给了家里。她啊,那么想吃一顿炸鸡,却还是舍不得,唉…说起来,是不是有点可悲?幸福的人,羡慕那些功成名就的人;而像她这样不幸的人,连别人的死法,都觉得…羡慕。”

智慧听着,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在学校里,她也看过不少卷宗,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堆满了书架。可是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远没有现在这样,直面人性,来得震撼。

“你们两个,”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沉寂,“今天,你们都有不对的地方,但…也都有对的地方。我也有我的不对。以后,该走的流程,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完。法医,要在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发现真正的真相。记住,不要掺杂任何个人情感!不需要去揣摩死者的想法,更不要去想她们死前的心情!不管她是谁,什么身份,只要躺在了尸检台上,你们能有的,只有法医的专业素养,和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她和李永洵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老师,”钟暮白突然冒出一句话,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们,好可惜啊…”

钟暮白头也不抬地说道:“少年人所经历的,算不上真正的遗憾。真正让人遗憾的,是长大后,彻底忘记了曾经那个怀揣梦想的少年。人生嘛,得意不过一时,遗憾才是永恒的主旋律。而如何面对这些遗憾,才是区分人的关键。有的人,一蹶不振;有的人,却能咬着牙,继续往前爬。等到有一天,他能够真正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缺陷,那才算是…成熟了。走吧,吃面去,李永洵请客。”

还没走到楼下的面馆,李永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南城分局打来的求助电话。

那个连续作案的变态强奸案,就像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还没等他们找到突破口,新的案件,又接踵而至。

这次的案发现场,位于新城区通往县城的公路边。受害者的尸体,被凶手残忍地抛弃在路边茂密的草丛里。报案人,依旧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网络电话,仿佛幽灵一般,捉摸不透。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南城分局的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封锁了整个区域。

放眼望去,周围荒无人烟,几乎看不到任何车辆经过的痕迹。更让人绝望的是,这里根本没有安装任何监控摄像头。受害者的面部,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很可能是被钝器猛烈击打所致,初步判断,凶器应该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块。

死者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装,上身的短袖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下身的裤子也被粗暴地褪到了膝盖处。种种迹象表明,她生前遭受了性侵。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下体,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伤,几乎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如果只看下半身,甚至很难分辨出她的性别。

她的手脚上,还残留着一些疑似绳索捆绑过的痕迹。不过,尸体周围并没有发现明显的血迹,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抛尸现场。

受害者的财物并没有丢失,这或许是唯一的安慰。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警方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她身份的证件。

南城分局,会议室。

钟暮白怒火中烧,雷霆般的怒吼声,震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们自己说说,这已经是第几起了?!从年初到现在,短短七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六起强奸杀人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南城分局的局长沈通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老师…这…这都是我的责任…可是…嫌疑人的反侦察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这六起案子,都发生在荒郊野岭的公路边,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体液残留,甚至连指纹都没有!受害者的身份也完全是随机的,没有任何关联。我们…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只能…只能靠摸排走访…”

“沈通!你给我站起来!”钟暮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通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老师…”

“工作的时候,别叫我老师!”钟暮白冷冷地打断了他。

“是…副厅长!”沈通赶紧改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通,你看看墙上那枚庄严的警徽!你告诉我,还要出现多少个受害者,你才能把这个案子破了?!”钟暮白的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沈通的内心。

沈通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警徽,表情严肃而沉重。

智慧也被钟暮白的怒火吓到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严厉的钟暮白,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都坐下!”钟暮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之前五起案子的资料都拿出来,重新梳理一遍!”

会议室内,十几个人,每个人都表情凝重地盯着眼前的案宗。前五起案件,情况大致相同:受害者均为女性,年龄在35到38岁之间。她们的面部和下体都受到了严重的损毁,器官、衣物、首饰、现金等财物都没有丢失。可以确定的是,她们在死前都遭受了性侵,但现场却没有任何嫌疑人留下的痕迹。作案时间完全随机,几起案件的时间跨度很大,几乎涵盖了从凌晨到午夜的所有时段。

“李永洵、智慧,你们协助分局的法医进行尸检!”钟暮白快速地做出安排,“沈通,给剩下的人点些面,吃饱了,通宵干活!”

“不饿!等干完活再说!”有人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必须吃!吃完了,我再骂你!”钟暮白毫不客气地驳回了他的提议。

解剖室内,李永洵下刀的时候,也变得格外谨慎。受害者的下体,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七处刀伤,每一处都宽约两厘米,深达十二到十七厘米。伤口相互重叠,可以初步判断,凶手在行凶时,情绪极度激动,几乎失去了理智。

尸斑呈现出暗红色,耳廓和指甲则呈现出青紫色。肝肾有明显的瘀血,肺部也有水肿现象。这些都符合巴比妥类药物中毒的特征。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虽然有性行为发生,但是却没有在死者体内检测到任何男性体液,更没有发现避孕套的成分。

李永洵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些,连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智慧,尸检这边有我呢,你好好想想嫌疑人的侧写,一会钟老可能会问。她今天正在气头上,你可别撞到枪口上。”

“嗯…”智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分局的局长都被骂成这样,更别说我了…”

“沈通局长是个纯爷们!我佩服他!”李永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他一个人,曾经身中贯穿伤,还能放倒三个毒贩!这么说吧,咱们省内查获的毒品,百分之七十都是出自他的手!你要知道,那些毒贩凶残得就像老虎一样!可这世上,又有几个武松呢?还有,别看钟老这么骂他,他可是钟老最心疼的人!你和我,还差得远呢!”

“可是…好像他在刑侦方面,并不是很突出…”智慧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李永洵猛地直起身子,用一种严厉的目光瞪了她一眼:“他是局长!他的工作是统领全局!”

李永洵强烈的反应让智慧猛然一惊,同时意识到,法医室内还有分局的同事在场。这么说,确实有些不妥。

分局的男法医也看向智慧,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局长,是个好人!是个好同志!他的老婆孩子,都被那些丧心病狂的毒贩装在箱子里,沉入了黑马河!他的小闺女,才三岁啊!他现在还能继续工作,简直就是一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