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案情如麻

寂静的会议室内，唯有翻动案宗的细微声响此起彼伏，一股凝重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众人皆低首细览着手中的资料，试图从中寻觅出蛛丝马迹，理清那团缠绕不清的侦破线索。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伏案沉思的李永洵的肩膀，示意他暂且离席。

李永洵略显不悦地起身，眉宇间似有一丝被打断思路的不耐烦，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疑问：“什么事啊？不能在会议室里说吗？”

被唤出的女子，目光如炬，直视着他，抛出了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问题：“我问你，如果让你扮演一个强奸犯，在选择作案对象时，你会倾向于哪个年龄段的女性？”

李永洵闻言一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诧异之色。然而，对方并未给他过多反应的时间，紧接着追问道：“20岁？25岁？30岁？还是35岁？你必须选一个。”

“我……我不知道，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情。”李永洵略显窘迫地回答道。

女子语气认真，带着一丝探究：“李永洵，请你认真对待这个问题。我是女性，对于男性在面对不同年龄段女性时所产生的渴望，我并不完全了解。是偏爱年轻的？还是更倾向于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亦或是对年长一些的女性抱有特殊的兴趣？”

李永洵略作思忖，坦诚地说道：“我确实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而且，年龄恐怕并非唯一的考量因素，长相、身材等等，都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长相……”李永洵无意间提及的这两个字，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点亮了女子脑海中的迷雾。她猛地回想起手中被害人的照片，仔细辨认之下，一个惊人的共通点跃然眼前：前五名被害人的脸型竟都是柔和的卵圆形，且都拥有着一双略显狭小的眼眸，肤色偏向暗黄，身形也较为丰腴圆润。嫌疑人如此精准地挑选出体貌特征如此相似的受害者，这绝非偶然，其中必有蹊跷！

再联想到被害人的年龄大多集中在35至38岁之间，女子迅速调动起脑海中的数据，根据一般情况进行推算，一个大胆而令人不安的猜想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李永洵，你立刻进去将这个情况告诉钟老，”女子语速飞快，眼神锐利，“我怀疑嫌疑人可能存在恋母情结。在他青春期时，对母亲身体产生的朦胧渴望，或许让他对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产生了深深的执念。而且，被害人的长相很有可能与嫌疑人的母亲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

李永洵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眼中充满了震惊：“有道理！你怎么不亲自进去说？”

女子白了他一眼，略带窘迫地压低声音：“拜托，大哥，我还要不要脸啊！这种……这种带着明显性暗示的推测，让我一个小姑娘怎么好意思当着那么多前辈的面说出口？”

李永洵了然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快步走回会议室，他走到会议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然后沉声说道：“刚才智慧分析，嫌疑人可能在青春期存在恋母情结，几名被害人的长相存在共同点，并且年龄也较为接近……”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女子，看着室内众人纷纷向她投来的赞许目光，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心中暗自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替她传话的李永洵。

钟暮白抬眼看向她，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缓缓开口道：“智慧的提议很有建设性，从犯罪动机的角度来看，也相当合理。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钟暮白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女子身上，如同等待将军下达作战指令的士兵一般，充满了期待。

“还有一点啊，就是……就是……那个……”女子略显犹豫，似乎难以启齿。

一旁的李永洵却像是没意识到危险一般，主动凑上前追问道：“就是什么啊？快点说！”

事已至此，女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心一横，暗道：你李永洵见死不救，那就别怪我“祸水东引”了！“李队长之前跟我说过，一些有性虐倾向的人，可能会喜欢穿着紧身的漆皮服装，就是那种表面光滑反光的材质，通常是连体的款式，可以完全包裹住身体，甚至能……能巧妙地遮盖住男性器官和可能残留的体液。”

李永洵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漆皮服？”

女子连忙解释道：“对啊，你不记得了吗？就是那种漆皮服，类似于蜘蛛侠穿的那种，全身包裹，黑色的，表面会反光，而且在性器官的部位能够完美地贴合身体曲线。”

说完，她实在是难以面对众人此刻的表情，连忙抬手遮住了额头，偷偷地从指缝间望去，只见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在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李永洵。

李永洵此刻的表情颇为尴尬，张了张嘴，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无奈地保持沉默。

至此，嫌疑人的职业范围、大致年龄以及可能存在的恋母情结和对特定外貌女性的偏好都有了初步的推断。接下来，只要结合被害人母亲的长相特征，通过大数据平台进行排查，筛选出符合条件的购物记录、不良网站浏览记录等信息，再将这些线索与前五起案件锁定的排查对象进行关联分析，相信抓捕嫌疑人只是时间问题了。

另一边，孙通正根据智慧初步的侧写，重点调查六月份发生的交通事故以及相关的医院住院记录。

整个夜晚，南城分局的灯光都未曾熄灭。钟暮白肩上的重压，以及众人集思广益、群策群力的努力，极大地提升了案件的侦破效率。

翌日天明时分，警方已经抓获了五名符合初步画像的嫌疑人。李永洵则连夜完成了其中三名嫌疑人的审讯工作。

嫌疑人孔波，男，25岁，离异，职业为快递员。调查显示，他曾多次购买过漆皮衣，并且是第1、4、5起案件被害人的快递员，给她们都送过快递。其手机中存有大量的伦理电影，且经常利用送快递的机会偷拍女性。消费记录显示，他存在多次嫖娼行为，且所寻找的性服务对象均为35至40岁之间的女性。在发生第二起凶杀案的当天，孔波曾骑着三轮车经过案发现场附近的快递点，他自称是回县城老家，经核实情况属实，但目前尚无法完全排除其作案嫌疑。

嫌疑人陈甲，男，37岁，本地人，与配偶已分居半年，职业为面包车司机，从事搬家工作。调查发现，他曾因差评问题与第二起被害人发生过纠纷。警方在其家中搜查到大量女性衣物和高跟鞋，陈甲承认自己有异装癖，声称这些衣物是搬家过程中偷盗所得。此外，记录显示他曾在六月份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

嫌疑人沈念，男，35岁，本地人，职业为出租车司机，至今未婚。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从事足疗行业，调查显示，她与沈念之间存在多次交易记录，平均每月约有十次，最近一次交易发生在被害人死亡前两天。警方在其家中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手机内容也较为干净。然而，沈念家中悬挂的照片中，其母亲的脸部都被剪掉了，他自称是母亲去世后，看着照片思念母亲所致。其出租车内未发现任何血迹残留。

智慧听完情况汇报，转头看向一旁沉思的钟暮白，轻声问道：“老师，您觉得呢？”

钟暮白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说道：“每一个都有可能是嫌疑人，他们都具备作案的条件。”

智慧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仅仅凭借目前的证据，确实难以断定真凶究竟是谁，当然，也不能轻易排除任何一个人的嫌疑。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审讯室内，李永洵正在对最后一名嫌疑人刘畅进行审讯。刘畅，男，19岁，职业为外卖员，居住在第六名被害人的楼下。调查发现，他曾跟踪过被害人，并且其小时候的照片显示，他曾穿着女孩子的花裙子，扎着小辫子，打扮成女孩的模样。两个月前，刘畅曾因跟踪被害人并向其喷射不明液体而被当地派出所处罚过，他本人也承认自己存在恋母情结。

审讯结束后，李永洵回到办公室，看向正在分析案情的智慧，问道：“智慧，你觉得像他吗？”

智慧仔细回想了一下审讯记录，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我觉得不是他。你看他的手指干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气力不足，这明显是纵欲过度的表现。从体力上分析，他很难在正常情况下制服一个成年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