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变态心魔

“沉迷女色？他可是个光棍汉。”

“依我看，是那方面需求过盛吧。”

话音刚落，智慧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幸好钟暮白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她身上，他双眼紧盯着那面漆黑的单向玻璃，语气笃定：“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他没有那些偷窃女性贴身衣物之类的变态癖好，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迷恋之物，顶多就是心理上有些扭曲，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举动。要说杀人，他恐怕还没那个胆量。”

这时，刚结束审讯的李永洵走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触及智慧的脸庞时，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爬上了他的面颊，这让智慧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又忍不住想笑。平日里身强体壮、一脸严肃的李大队长，竟然也会露出这般窘迫的神情。

李永洵对着钟暮白微微摇头，示意不是他，然后说道：“再去看看第五个吧。”

智慧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根据目前掌握的嫌疑人作案手法来看，此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绝不会轻易留下明显的破绽。“一般来说，这种心理变态的犯罪者，往往会被被害人身上的某种特定特征所吸引。这个案子的被害人之间存在不少共同点，侵害的对象有着相似之处，例如都是鹅蛋脸、小眼睛、穿着灰色运动服，并且有着D罩杯的身材。不如我们直接找一个符合这些特征的女警进行审讯，或许能更快找到突破口。”

钟暮白听后，解释道：“你说的这个方法，我已经让李永洵尝试过了。在将他们带回警局的时候，我们特意安排了一位具备这些特征的女警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结果，五个嫌疑人中，只有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注意力没有被女警吸引，剩下的四个，眼神都飘忽不定，始终围绕在那女警丰满的胸部上。我推测真正的嫌疑人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他的反应完全符合作案特征，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我去，谁是D啊？”智慧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钟暮白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智慧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沈念的家中，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家中，还有他开的出租车里，我们仔细搜查过了，一点血迹都没有发现。邻居们反映，沈念这个人平时挺热心，是个老好人。”

“老师，”智慧看向钟暮白，眼神坚定，“下一次再次提审那个出租车司机，我想亲自试一试。”

钟暮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恐怕没用。我也觉得是他，但是这种心理防线极强的嫌疑人，如果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认罪的。”

“我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凶手就是他。”智慧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李永洵有些疑惑地看向智慧，不解地问道：“智慧，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是他呢？在五个嫌疑人中，他可以说是最没有嫌疑的一个了。”

智慧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点，作案时间的随意性，无论是清晨、中午、傍晚，甚至是深夜，都有可能作案。在所有嫌疑人中，只有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性质允许他在任何时间自由行动，而且，他们熟悉城市内的交通环境，这为他选择作案地点和逃跑路线提供了便利。第二点，一个正常人是绝不会剪掉自己母亲遗照的头部的，这个细节从侧面印证了他极有可能遭受过母亲的虐待，这也符合他用石块砸毁被害人面部的变态心理。同时，他一直没有结婚，或许是源于内心深处对女性的恐惧。”

钟暮白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从心理学上来说，一个人心里越是在意什么，表面上反而会刻意掩饰。女性的胸部，对于男性来说，往往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禁区，甚至能引发对母性的联想。正常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注意到女性的胸部，而沈念却表现得刻意回避，这一点非常反常。不过话说回来，没有找到案发的第一现场，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想让他开口承认罪行，恐怕很难。”

“我想尝试一种非常规的方法。”智慧眼神闪烁了一下。

“非常规的方法？什么方法？”钟暮白好奇地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说，这种方法可能不太符合警局的规章制度，你就当不知道吧。”智慧故作神秘地说道。

钟暮白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胡扯！你去试吧，出了什么事，我给你担着。李永洵，你带她去。”

李永洵默默地对着智慧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智慧却敏锐地察觉到，李永洵似乎有些变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般的严肃和冷冰冰，似乎多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第一次走进审讯室，智慧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砰砰直响，脸上也泛起了一抹微热。她感到非常紧张，但为了不让对面的嫌疑人看出丝毫破绽，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审讯室内，那个名叫沈念的出租车司机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胆怯和讨好的笑容，双手的手指不安地交叉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智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水杯，示意李永洵递给她。李永洵心领神会，就在他将水杯递给智慧的那一瞬间，智慧故意手一滑，“啪”的一声，水杯掉落在桌子上，水花四溅，洒了一桌子。

李永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一脸惊恐地看着智慧。

智慧的目光却悄悄地瞟向沈念，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智慧像是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哎呀，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啊。”

此话一出，智慧敏锐地捕捉到，沈念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让她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就是她们要找的凶手。

李永洵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擦拭桌子上的水渍，智慧趁机将手中的文件夹故意靠近了他，不出所料，“啪”的一声，文件夹也被李永洵碰掉了。

智慧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哎，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呢？别人能轻轻松松做好的事情，你非得弄得一团糟，要你有什么用？”

沈念连忙低下头，带着一丝惶恐地说道：“抱歉抱歉，刚才没注意，昨晚一晚上没睡觉，所以反应有些慢了。”

“你又在找借口！你怎么总是找借口啊！”智慧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此时，智慧能够明显感觉到，沈念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他的身体微微晃动，额头上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智慧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

智慧放缓了语气，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沈念，轻声说道：“沈念，你真的好可怜啊，都这么大了，仍然如此害怕母亲的批评。”

沈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恐惧之色，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智慧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继续刺向沈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滋滋滋……真是可怜啊，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现在没有人能再看到你杀人了，真是可惜啊……”

沈念开始张大嘴巴，急促地喘息着，脸颊上的肌肉也开始不规则地抽动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智慧突然将目光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永洵，带着一丝轻蔑的语气说道：“你别笑话他，害怕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做，说不定还是个处男呢。”

“我没有怕女人！我没有怕！”沈念突然像发疯了一般嘶吼起来，声音尖锐而扭曲，“我杀了我妈！六个人！都是我杀的！就在我妈的坟墓旁边！六个！全都是我一个人杀的！哈哈哈哈哈！全都是我！没有任何人的帮助！我可以的！我妈看见了！她看见我是怎么对待女人的！妈妈！我错了！妈妈……”

智慧看着眼前状若癫狂的沈念，面无表情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这一躬，并非是对沈念的尊重，而是因为她刚才使用了最不人道的方式来击溃一个变态杀人魔的心理防线。而面对这样的罪恶，或许只有法律和正义才是最终的归宿。

钟暮白见智慧走出审讯室，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任何赞许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智慧看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