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午夜惊悚

“收到，我这就赶过去。”

智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正成为法医后，她才深刻体会到人心潜藏的黑暗与扭曲，远超想象。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目睹眼前的一切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冰冷的解剖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面容全无的女尸。从胸腔到小腹，一道狰狞的切口赫然在目，仿佛一张无声的巨口。后背，从颈椎到尾椎，一道贯穿伤口触目惊心，正如李永洵所说，那切口干净利落，宛如出自大师之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钟暮白都为之惊叹。

尸体旁，堆放着死者被取出的内脏，整齐而干净，却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怖，令人头皮发麻。

钟暮白绕着解剖台缓缓踱步，神情凝重，缓缓开口：“永洵，说说你的看法。”

“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四肢没有捆绑伤痕，未经人事，死前没有遭受侵犯的迹象。口腔和喉咙没有发现异物，样本已经送检，结果尚未出来。”

“致命原因呢？”钟暮白追问。

“初步怀疑是窒息，但需要开颅后才能最终确定。也有可能是失血过多。尸体被清洗过，有用的线索不多。”

钟暮白将目光转向智慧：“你有什么想法？”

智慧略微迟疑了一下：“我的想法可能有些大胆，你们想听吗？”

“说吧。”钟暮白示意她继续。

“我想到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模仿作案。联想到之前的黑马河碎尸案，这很有可能是一起模仿犯罪。”

李永洵立刻反驳道：“一个被碎尸成肉块，一个只是被取出内脏，这怎么能说是模仿？”

“两名死者的尸体都透着诡异。看看断指的切口，再看看眼前的这具尸体，两者的刀工极其相似。”智慧解释道。

钟暮白接过话头：“有道理。两名受害者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也可能是两名变态之间的攀比心理。另一种可能性呢？继续说。”

“这具尸体，让我想起了古代玛雅人的祭祀。他们会挑选一名少女，让她穿上华丽的服饰，佩戴精美的贝壳和首饰，然后由族人按住她的四肢。祭司会用锋利的刀刃划开女孩的腹部，待其因失血过多而休克时，再取出她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献祭给神灵。”

李永洵若有所思，像是在对智慧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献祭这种事？”

钟暮白语气坚定：“当然有。邪教组织就经常干这种事。之前泡菜国那边的沉船事件，据说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李永洵的话，让智慧不寒而栗。虽然她嘴上说着献祭，但内心深处还是极力否认这种可能性。

钟暮白突然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一名虔诚的信徒，我要将纯洁的女子献祭给我所信仰的神灵。眼前的女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我要邀请神灵，邀请神灵一同参与这场神圣的献祭。她就像我口中的美食，我不忍心一口吞下，我要细细品味。我要仔细品尝她的味道，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要和血肉紧密贴合。我不敢戴手套，因为那会影响我持刀的精度。沿着器官的脉络，精准地切下每一个器官。我享受这个过程，享受每一次下刀的快感，同时也被自己精湛的手艺所折服。她是如此完美，我也是如此完美，这堪称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神啊，请接受你虔诚信徒献上的祭品。”

看着钟暮白的举动，智慧不由自主地向李永洵靠拢，李永洵的表情也略显紧张：“钟老，你，你别吓我啊。”

突然，钟暮白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二人脊背发凉。

“别害怕，我只是给你们模拟一下献祭者的心理。清洗尸体，大概率是为了掩盖犯罪痕迹。”钟暮白神情严肃地说道。

虽然钟暮白的样子有些吓人，但他所做的侧写，却让智慧打心底里佩服。

冥冥之中，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似乎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智慧和李永洵联手展开尸检，这一次，李永洵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全神贯注。

随着尸检的深入，智慧的心越来越凉。被害人后背脊柱，在胸8至腰2棘突间隙，发现了穿刺的痕迹。这意味着，凶手是在硬膜外麻醉的情况下，对被害人进行开膛破肚的。这种麻醉方式，会使被害人胸部至下腹失去知觉，但意识仍然清醒。也就是说，被害人很可能亲眼目睹了凶手解剖自己的过程。

“李永洵，我，我有点头晕……”智慧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快，坐一会儿。”李永洵关切地说道。

“检验科那边查出麻醉剂的成分了吗？”智慧问道。

“查到了，是利多卡因。”李永洵回答。

智慧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被害人躺在床上，屋顶悬挂着一面镜子，她清楚地看到凶手划开她的腹部，取出她的肠道、肝脏、肾脏……”

李永洵立刻打断了她：“别往那个方向想。被害人体内还有三唑仑，那是强效镇定剂，她应该是在昏迷中被解剖的。”

“你我都做法医这么多年了，应该清楚那点剂量的三唑仑，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智慧反驳道。

李永洵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他也很清楚，根据目前的线索，被害人极有可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生生解剖的。

回到李永洵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钟暮白提议出去吃夜宵，却被智慧和李永洵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钟暮白指了指手表：“现在是下班时间，都给我收起你们的小情绪。”

深夜的影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藏在巷尾的小吃摊，依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无数夜归人。

李永洵苦笑了一下：“钟老，我就知道你请客没那么容易。”

刚刚解剖的时候，智慧还饿得不行，此时看到“肥肠王”的招牌，她却瞬间觉得有点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