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孽缘

“如果我没猜错，你指的是那种男护士吧？还是个深柜，性格嘛……”李永洵摸着下巴，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形容词。
“娘炮，绝对的娘炮。”智慧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钟暮白却突然挺直了腰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找到凶手。”
“这话怎么讲？”李永洵有些疑惑地问道。
钟暮白指了指证物袋里的断指：“你看，那根鱼线，像是被人特意挂上去的，就是为了让人把它钓起来。”
“老师，我有点不明白，黑马河那么宽，七八十米呢，这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吧？”智慧皱着眉头，显然觉得这种说法有些牵强。
“不，这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必然。首先，钓鱼的人都有自己常去的钓点。现在是夏季，野钓常用的鱼竿长度基本上就是3.9米和4.5米两种规格，鱼钩的落点范围很小。”钟暮白耐心地解释道。
李永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疑问：“会不会是腐肉吸引了鱼？”
钟暮白摇了摇头：“不会，腐肉没那么聪明。这条鱼线是5号线，而野钓常用的鱼线一般都是1.0-2.0的。黑马河的鱼类资源，甚至连2.0的鱼线都用不上。所以，设这个局的人是个钓鱼的门外汉，而且，我估计是个女人。”
“鱼线不是越粗越好吗？这样不容易断啊！”智慧一脸疑惑地问道。
钟暮白无奈地笑了笑：“傻孩子，你看那些高手，野钓都用0.8、0.6的细线，越细的线，灵敏度越高。”
智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听不明白，索性就把钟暮白的侧写同步给了李永洵。
下午时分，李永洵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第二人民医院手术室的男护士王永安有重大作案嫌疑。
市局审讯室外，王永安依然保持着那副淡定的表情，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
李永洵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根据大数据排查，通过网购信息，他购买了大量的计生用品，还有几套灌肠器具，最重要的是，他单独购买过手术刀和三唑仑。”
钟暮白透过玻璃窗，注视着里面的王永安，头也没回地问道：“他招了吗？”
“他有妻子，儿子三岁，而且他否认自己是同性恋。”李永洵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钟暮白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永安，他指了指王永安的耳朵：“你看他的耳垂，比常人要厚三分之一，这种多半是佩戴夹耳式耳钉造成的软组织肿大。”
智慧不由得更加佩服钟暮白的观察力，真是细致入微。
这时，一位民警走了过来，向李永洵汇报道：“头儿，王永安的妻子刘倩倩来了。”

接待室内，刘倩倩显得局促不安，她双手紧紧地攥着纸杯，不停地摩擦着，一见到有人进来，她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杯中的水洒了一裤子。
钟暮白见状，连忙递上纸巾，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刘倩倩接过纸巾，擦拭着湿漉漉的裤子，声音有些颤抖：“王永安……他犯了什么事？”
钟暮白摆了摆手，示意刘倩倩先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他是同性恋，你知道吗？”
刘倩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又猛地摇了摇头，神情显得十分矛盾：“他……他原来是，不过现在已经正常了。”
“别紧张，我们也是了解一些情况，他为什么会选择当护士呢？”钟暮白继续问道。
“不……不是，他是学临床医学的，毕业后在医院一直是外科手术医生，但他更喜欢护士的职业，就转岗做了护士。”刘倩倩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哪个学校毕业的？”钟暮白追问道。
“咱们省的医科大学，他那时候年年都拿奖学金。”刘倩倩回答道。
“你俩是同学？”钟暮白看着刘倩倩，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刘倩倩紧张地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智慧，你陪她聊聊，我和李永洵出去抽根烟。”钟暮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接待室。
智慧明白钟暮白的意思，他是想利用自己女性的身份，拉近和刘倩倩的距离。而且，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王永安的同性恋身份，她一开始撒谎肯定是有问题的，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放在审讯王永安身上。
她又给刘倩倩接了一杯水，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外婆也是医生。”
“是吗？医生挺好的，也挺累的。”刘倩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俩刚谈朋友的时候，你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智慧试探性地问道。
“啊？那……那时候没啥异常，他来自小山村，我俩大二在一起的，一直到毕业，我们也就是拉拉手，那时候也出去住过宾馆，他很老实，我以为他就是单纯地想保护我。”刘倩倩回忆道。
“那什么时候发现他是同性恋的？”智慧继续追问。
“这……这……”刘倩倩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智慧见状，放缓了语气，试图打开刘倩倩的心扉：“我最好的闺蜜也是同性恋，这事儿挺常见的，她父母也同意了，这种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只是恰好喜欢的人和自己一个性别罢了。”
刘倩倩听了智慧的话，似乎放松了一些，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俩结婚当天，他就没碰我，然后一起生活了半个月，有一天我发现他洗澡的时候自己动手，后来还是我提出来的，他也就是草草了事，好像对这个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嗯，那你怎么察觉到的呢？”智慧耐心地引导着。
“有了孩子之后，我在家收拾东西，发现了他藏起来的避孕套和艾滋病的试纸，我当时就慌了，也不敢问他，这事我也没法和他挑明，我也是学医的，知道避孕套和艾滋病试纸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刘倩倩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痛苦。
智慧心中生出一阵悲凉，同性恋很正常，但隐瞒同性恋身份去结婚，实在可恨。
“行，刘倩倩，你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通知您。”智慧说道。
刘倩倩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是不是杀人了？”
智慧心里一惊，但还是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怎么这么问？”
“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虐杀实验狗，而且单单是母狗，不过当时大家都拿狗做实验，只是他的手法更残忍一些。最近我听说了黑马河的碎尸案，他原来的刀工在医院可是出了名的好。”刘倩倩的声音颤抖着。
“光凭这个怎么能说他杀人呢？”智慧反问道。
“他……他……那我先回去了。”刘倩倩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接待室。
智慧没有追问什么，送走了刘倩倩，她快步走到审讯室，她明白了，引导警方的，恐怕就是刘倩倩。
钟暮白依旧站在窗外，李永洵在里面也毫无进展。
王永安冰冷又不失礼貌的回答，让她看不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