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罪恶之花

智慧与钟暮白默契地听取着刘倩倩的证词，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她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老师，是不是咱们的方向错了？仅仅凭借一份侧写，就咬定王永安是凶手，证据上未免有些单薄。可是刘倩倩的表现，又似乎在暗示王永安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智慧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

钟暮白眼神微动，沉声道：“刘倩倩送来了一根断指，是从她家冷冻的排骨中发现的。现在正在进行DNA比对，人际关系也在全面排查。而且，刘倩倩的购物清单上出现了鱼线。”

智慧闻言，眸中闪过一道亮光，仿佛看到了破案的希望，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智慧，你进去，悄悄告诉李永洵，如果王永安再不肯吐露真相，就暗示要请检验科检查他的肛门。”钟暮白压低声音吩咐道。

“老师，这…这也太损了吧。”智慧有些犹豫，这种手段实在有违她的原则。

“吓唬吓唬他罢了，难不成还真能查啊？”钟暮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

智慧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审讯室，王永安依旧面带微笑，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

她迅速将钟暮白的意思转达给李永洵，李永洵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智慧不敢多留，赶紧抽身离开。

谁知，审讯室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反锁了！智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单向玻璃的方向撇了撇嘴。虽然看不见钟暮白，但她知道，他一定在屏幕后面紧盯着这里的一切。

无奈之下，智慧只得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开始了她职业生涯中的第二次审讯。

李永洵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缓缓说道：“我们已经在你家的冰箱里发现了人体组织。”

王永安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家中出现人体组织也是很正常的。就像白求恩，也曾把组织带回家研究。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但好像并不违法吧？”

“我看那组织，很像是人的膝盖骨啊，是从哪里来的？”李永洵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王永安。

“当然是医院里来的。难不成还是我杀人取骨？”王永安的回答，反而让智慧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根本就不知道冰箱里有断指！那么，扔掉断指的人，就一定是刘倩倩！

室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智慧和李永洵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主动提起检查肛门的事情。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份断指DNA的比对结果。

王永安的心理素质极好，他依旧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智慧和李永洵，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永洵看了一眼手机，然后不易察觉地向智慧点了点头。

就在智慧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断指并不能直接证明王永安有罪。看来，只能按照钟暮白的计划行事了。

她用咳嗽声掩饰了一下内心的尴尬，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问道：“为什么要隐瞒你的同性恋身份？”

“我不是同性恋。”王永安矢口否认道。

“是吗？那好，一会儿让检验科的人来检查一下你的肛门。”智慧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凭什么？”王永安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瞬间变得狂躁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他的过激反应，反而印证了侧写中关于同性恋的描述。智慧心中顿时有了把握：“如果你的体内残留有别人的DNA，通过关系人比对，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王永安情绪彻底失控，一把扯下眼镜，狠狠地砸向李永洵：“是我杀的！两个人都是我杀的！她们该死！她们明明拥有女人的身体，却不去爱男人！”

……

傍晚时分，王永安的男朋友赵天也被警方抓获归案。赵天是同一家医院检验科的医生。

赵天交代，王永安一直痛恨女同性恋。在圈子里，流传着一种邪恶的说法：只要杀死女同性恋，献祭给神灵，下辈子就能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赵天声称，自己是被王永安胁迫的。他们策划了半年之久，王永安先是用三唑仑喷雾迷晕了两个女孩，然后两人一人带走了一个。王永安准备将她们献祭，同时还逼迫赵天一起杀人，作为两人长相厮守的投名状。

赵天内心十分恐惧，他将女孩藏在了家里。没想到，胶带贴得太紧，女孩竟然窒息而死。为了掩盖罪行，他将女孩碎尸，肉体切碎，骨头则带到医院，切成碎片后趁着夜色扔进了黑马河。

拿到了赵天的供词，王永安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他交代，是自己亲手活剖了受害者，并将尸体藏在了小卖店的冰柜中。被害人的脸，则在献祭完成后，被王永安用胃液消化掉了。

案件终于告破。在钟暮白的授意下，两名被害人的遗体全部火化后，才交还给了家属。毕竟，家属们如果亲眼目睹那样惨不忍睹的尸体，精神上很难承受。

两人也将从嫌疑人口中得到的信息同步给了网警，对于献祭这种荒谬的言论，必须尽早发现，彻底铲除，以防更多人受到蛊惑。

下班后，钟暮白和智慧带着水果来到了刘倩倩的家中。她穿着睡衣，正陪着三岁的孩子玩耍。孩子天真烂漫，眼神清澈。临走的时候，刘倩倩背对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在非洲的大草原上，狮群中新来的雄狮，往往会杀死前任狮王的幼崽。”

智慧和钟暮白听懂了她话里的含义，但技术部那边传来消息，断指来自一个意外受伤的男人。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省刑警队的日子向来不得安宁，一个案子刚刚结束，还没等众人喘口气，新的案子又接踵而至。

不出所料，这次的案子，又是来自瘟神李永洵。以前他还只是请求省刑警队协助调查，现在竟然直接将案件甩给了省队专办！

案发现场位于“门庭公寓”的1916号房间。

报案人是公寓的管理员。据管理员说，他接到住户反映，1916号房间散发出阵阵恶臭。管理员多次敲门，却始终无人回应，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报警。

当警察打开1916号房间的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经验老道的民警都忍不住当场呕吐。

房间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客厅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上，赫然躺着六具赤裸的女尸，以及一具白骨。每具尸体的手臂上，都挂着输液管，输液管的另一端，则连接着屋顶上一个巨大的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