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午夜惊魂

夜色如墨，省队会议室内寂静得令人窒息。专案组的成员们如同被定格的雕塑，目光齐齐凝聚在手中的那份冰冷的验尸报告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复杂。

最终确认死亡的那名受害者，其死因是骇人的感染引发的败血症。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感染程度，以及背部深陷的褥疮，无不昭示着她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至少已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般，僵卧了一个月之久。

那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巨人观尸体，相对而言，似乎还带着一丝“幸运”。它刚被移入1916号房间不久，便因药物过敏而骤然窒息，结束了痛苦的历程。

整个专案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钟暮白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娘的！这简直是禽兽行径！畜生都做不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情绪激动的钟暮白身上。他霍然起身，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对表！七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零七分！四十八小时之内，我必须看到那个畜生坐在审讯室里！现在，开始梳理案情！”

钟暮白锐利的目光转向李永洵，掷地有声地问道：“尸检报告！”

李永洵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地汇报：“第一具尸体已呈现白骨化，死亡时间推断超过两年，颅骨内部颞叶岩部颜色异常加深，初步判断存在内出血，死因初步怀疑为机械性窒息。”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具，巨人观尸体，死亡时间约八十一小时，死因是药物过敏引发的喉咙水肿，导致窒息。最后一具尸体，死亡时间约二十小时，死亡原因是严重感染引起的败血症，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死者生前曾发生过性行为，但体内未发现任何体液残留，仅检测到避孕套润滑剂的成分。”

“说说你的分析！”钟暮白紧追不舍，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李永洵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第一名受害者，极有可能是被嫌疑人以掐颈或勒颈的方式杀害，死亡时间较长。其余受害者，很可能是在近几个月内才被带入1916号房间。”

钟暮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随即目光转向另一位组员：“检验科那边的情况呢？”

检验科的警员立即汇报道：“检验科对三具尸体提取的检材进行了全面检测，未发现任何毒物成分。注入她们体内的液体，检测结果显示含有维生素和多种营养物质，同时，也检测出了抗生素和麻醉剂的成分。”

钟暮白转向技术科的负责人：“技术科有什么发现？”

技术科警员面色凝重地报告：“现场没有任何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门锁存在频繁开启的迹象，可以判断是经常有人进出。卫生间至少七八年未曾使用，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未找到任何被害人的手机等私人物品。关于1916号房间的电费缴纳情况，目前查到是通过网络平台支付，而这些缴纳平台很可能涉及到洗钱等非法活动。”

听到这里，坐在角落里的智慧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涉及到洗钱的灰色产业，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那些隐藏在网络深处的赌博平台。

“监控那边有什么进展吗？”钟暮白继续追问道。

负责监控的警员回答道：“目前只有公寓大门处安装了一处监控摄像头，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们正在全力排查周边商户的监控录像。”

钟暮白再次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洪亮地说道：“现在，给大家同步一下被害人家属的口供，智慧，你来读一下！”说着，他将手中的一个文件夹掷给了智慧。

智慧接过文件夹，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读：“白骨化的被害人，姓名崔如烟，女性，二十四岁，籍贯影都，与家人失联两年，职业不明。根据家属提供的线索，她最后一份工作是‘天道KTV’的服务生。经我们排查确认，崔如烟在失联前三个月已从该KTV辞职，之后一直居住在门庭公寓1315号房间，后期突然失踪。”

听到这里，智慧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蹿升至后脑勺。原来……遇害的女孩曾经就住在自己所在的这栋公寓里！

钟暮白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读下去。

智慧定了定神，继续念道：“巨人观的被害人，姓名阿果啊天，女性，彝族，与家人失联一年有余，家人对其具体工作和居住地点并不清楚。”

“最后死亡的被害人，驼九妹，女性，失联一个月。在失联后的第三天，她的家人向警方报案，她生前居住在门庭公寓805号房间。”

钟暮白拍了拍手，像是要唤醒大家逐渐凝重的思绪：“根据医院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其中一名被解救的女孩已经不幸去世，其余三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仍无法开口说话。根据辖区派出所民警的反馈，她们也都是居住在门庭公寓。虽然目前在公寓的住户登记信息中，我们尚未找到阿果啊天的登记记录，但是，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也居住在门庭公寓！”

会议室内的众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钟暮白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显得更加深沉：“目前，我们的重点排查对象，是那些能够轻易敲开住户房门的工作人员，比如外卖员、快递员、送水工等等。而且，我高度怀疑，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潜藏在门庭公寓之中！”

众人再次默默地点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关键信息。

钟暮白猛地将手中的水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别光是我一个人在说！你们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都低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李永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钟暮白那双锐利的眼睛。“李永洵，你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永洵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我……我想先回去搜查一下六名被害者的住所，等天亮之后再确定阿果啊天的房间。”

“行！会后你就立刻过去！”钟暮白干脆利落地批准了李永洵的请求，然后环视一周，继续说道：“其他人，继续发表意见！”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钟暮白抬手看了看腕表，沉声道：“散会！所有人现在回办公室休息，明天一早同步所有排查信息！”

智慧刚迈出会议室的门槛，身后突然传来钟暮白洪亮的声音：“你回去休息！”

智慧疑惑地转过身：“为什么？”

钟暮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关切：“你还在实习期，身体素质还没完全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回去好好睡几个小时，明天才能有精神投入工作。”

“我没事的，钟队！”智慧连忙说道，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胜任。

“这是命令！立刻回去！我送你！”钟暮白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强硬的温柔。

智慧最终还是没能拗过钟暮白，乖乖地跟着他下了楼。半个小时的车程里，她感到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便在后座上昏睡了过去，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哭晕了过去。一路上，她一直紧紧捂着嘴，无声地抽泣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滑落。钟暮白默默地抽着烟，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烟也不是那么呛人。

当智慧再次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她踉踉跄跄地下了车，仰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星光，夜色显得更加压抑。

回到冰冷的房间，躺在床上，智慧却毫无睡意，胸口仿佛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一般，疼痛难忍。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熬到了天亮，虽然还没到正式上班的时间，但她却感到无法再独自待下去，她迫切地想要回到队里，和大家在一起。

当她疲惫地走进会议室时，钟暮白已经开始主持新一轮的会议。经过连夜的紧张排查，七名受害女孩的职业大致相同，都是在一些网络直播平台上担任主播，彼此之间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关联。根据她们直播间的打赏榜单进行分析，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仅仅一夜之间，门庭公寓就有一百多户居民匆匆搬离，留下的证词也显得支离破碎，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