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谁擦拭？

案情如同坠入迷雾，一时之间难觅方向。监控排查的同事也没带来任何好消息，但并非毫无线索——案发当天凌晨三点到四点的监控记录，被人为删除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寄托在医院里那个尚未苏醒的女孩身上。

钟暮白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继续排查监控，扩大走访范围，调查周围商铺。同时，梳理七名女孩的关系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智慧：“你有什么想法？”

“我？”智慧有些迟疑，指了指自己。

“在学校的时候，你的思维就天马行空，常常出人意料，能用一些奇特的想法解决难题。”钟暮白缓缓说道。

她咬了咬嘴唇，思绪如麻，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不显得突兀。

一旁的李永洵有些不耐烦，催促道：“有话快说，别耽误时间。”

智慧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李永洵，你在……和女朋友亲热的时候，会做什么？”

李永洵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那我换个说法，李永洵，你在进行亲密行为时，会亲吻对方吗？或者说，抚摸她的身体……之类的？”智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李永洵连忙摆手打断她，声音都有些变调：“我……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媳妇！”

“前女友呢？总该有过的吧？”智慧追问道。

“也……也没有。”李永洵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智慧无奈地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转头看向钟暮白，钟暮白连忙指了指身旁检验科的同事，示意她询问别人：“我年纪大了，这种问题还是问年轻人比较好。”

“那我就不点名问谁了，”智慧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道，“尸体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人的体液残留，甚至连皮肤碎屑都没有。那么，这样的性行为是如何进行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因为体内检测出避孕套的成分，就下意识地把嫌疑人锁定为男性，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看向智慧的目光中，充满了肯定和赞赏。只有李永洵，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钟暮白猛地站起身来，打破了沉默：“智慧的话很有道理，也算是给我们打开了新的思路。抓紧时间，继续排查，散会！”

会议结束后，智慧找到了钟暮白：“老师，以前上课的时候，您就给我们讲过因为无精避孕套影响侦查方向的案例，我不相信您没有想到这一点。”

钟暮白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知道你会说的。”

“那您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出来呢？”智慧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一个实习生，我总带着你，难免会有人说闲话，得给你一个露脸的机会。这样既能推动案件的侦破，又能让你得到锻炼，何乐而不为呢？而且，现在的警力有限，只能先排查重点人口，也就是更有可能作案的男性嫌疑人。”

智慧听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如果种种线索都表明，嫌疑人是男性的概率很小，而且案件也不涉及性犯罪，那么，嫌疑人圈养这些女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李永洵一整天都在马不停蹄地排查住户，结果却依旧令人失望。

智慧独自一人来到解剖室，来来回回地翻看几具尸体，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她能感觉到，真相就近在眼前，只差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智慧再次找到了钟暮白，想要拉着他一起为嫌疑人做侧写。钟暮白却回答得很干脆，说如此丧心病狂的嫌疑人，他也从未见过，不敢轻易进行侧写，以免影响侦破方向。

分析会上，每个人都焦头烂额，愁眉不展。距离钟暮白规定的破案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了。而需要排查的关系人数量庞大，逐个排查起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李永洵有些沮丧，也很愤怒。他用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会议桌，仿佛要将它烧出一个洞来。

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钟暮白草草地结束了会议。

智慧和李永洵不约而同地走进了法医解剖室。李永洵打开了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上班时间呢，你喝什么酒？”智慧皱着眉头问道。

“现在是下班时间。”李永洵无所谓地耸耸肩。

“对着尸体喝酒，不礼貌。”智慧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现在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这几个女孩，她们像疯了一样对我喊叫，我却听不到她们的声音。她们想对我说什么？我他妈的就是听不见！”李永洵的声音有些哽咽。

智慧轻轻拍了拍李永洵的后背，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此刻，保持沉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李永洵又猛灌了一口啤酒，用力搓了两下脸，似乎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行了，先把手头的案子处理了。咱们再解剖一次尸体，看看有没有遗漏。”

他拉开冰柜门，下意识地想要握住尸体的脚踝，智慧心里一惊，连忙喊道：“李永洵，别动！”

李永洵面露疑惑，不解地看向智慧。

“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排泄物，对吧？”智慧问道。

“对啊，只有尿液残留，这确实有些不对劲。”李永洵点了点头。

智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嫌疑人想要让女孩们尽可能地存活，这么做的目的，很有可能只是为了报复，让她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走向终结。

如果有了“报复”这个想法，那么重点排查的方向，就应该是仇杀。而女主播这个职业，仇杀的可能性主要有三种：一种是欺骗感情，一种是诱导消费，造成了不良的后果；最后一种是爱而不得，但这个案子，基本上可以排除。

李永洵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没有排泄物，那么问题来了——谁会清理粪便，而且还不被人怀疑呢？”

“快，拿纱线提取臀部的样本！”智慧急切地说道。

“还有脚踝，握住脚踝最容易控制受害者的尸体！”李永洵也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

在检验室外，智慧和李永洵焦急地来回踱步，坐立不安。听到消息的钟暮白，也匆匆赶了过来。

没过多久，检验科的同事急忙跑了出来，神色凝重：“所有样本中，都检测出了84消毒液的成分！”

智慧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可怕的想法，再次占据了她的脑海。关于嫌疑人的职业，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老师，我怀疑，嫌疑人可能是保洁阿姨！”

钟暮白毫不犹豫地看向李永洵：“马上排查门庭公寓的保洁人员！”

一个小时后，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汇集在了审讯室的单向玻璃边。

审讯室内，一个六十多岁的保洁阿姨，显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钟暮白特地找来了警队里资历最深的审讯员，希望能尽快突破她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