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心乍现

审讯室内，灯光明亮而冷冽，曹阿琴佝偻着身子，面对着询问。

“姓名？”冰冷的语调，不带丝毫感情。

“我……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曹阿琴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慌乱。

“姓名！”审讯人员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鹰隼。

“曹阿琴，我真的没犯法啊……”她嗫嚅着，试图辩解。

“职业。”

“门庭公寓……保洁员。”

“杀害那些女孩后，为什么要抢她们的钱？”

“我没有抢钱！”曹阿琴猛地抬起头，矢口否认，但话音未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骤然捂住嘴巴，脸上布满了惊恐，连连摇头：“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审讯人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我们调查过你的资料，你的儿子因为沉迷于打赏网络主播，不仅败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巨额债务，最终选择了自杀，是这样吗？”

曹阿琴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不定，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我……我不知道他欠钱，我真的不知道……”

“你的儿媳妇是开诊所的……”审讯人员继续抛出信息。

“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和我的儿媳妇没有任何关系！”曹阿琴突然情绪激动地喊道，似乎想要承担下所有的罪责。

“那些营养液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偷的。”

“你会打针？”

……

审讯异常顺利，曹阿琴最终供认不讳，真相揭开，令人难以置信。接连夺走七个年轻女孩生命的，竟然是这位看似和善、毫无威胁的保洁阿姨。她正是利用了自己这层身份，轻易地取得了女孩们的信任，打开了她们的房门，然后以打扫卫生为借口，悄无声息地给她们下了药。最后，再利用保洁车将昏迷的女孩们运送至1916房间。

丧子之痛扭曲了曹阿琴的心灵，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无辜的生命上，其行径令人发指。

不久后，她的儿媳妇也选择了主动投案自首。丈夫的离世，不仅留下了巨大的悲痛，还有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当得知婆婆那令人震惊的杀人计划时，她竟选择了沉默。为了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她主动交代了一条关键线索：在诊所前方的建筑工地上，有一个工人曾拿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来找她，询问是否是人类的器官。

“他妈的！又是神秘人！”钟暮白猛地一拳砸在了审讯室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旁的年轻警员疑惑地问道：“老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钟暮白眼神锐利，仿佛要洞穿一切：“2016房间被人为打开了水龙头，这分明就是为了引导我们发现1916房间的案子！现在又冒出来一颗人心……你说，这不是在指引我们追查真相吗？”

傍晚时分，绚烂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夕阳的余晖洒在工地上，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他们以粗糙的大地为画布，以辛勤的汗水为墨笔，挥洒着汗水，描绘着城市高架桥的宏伟蓝图。

钟暮白礼貌地拦住了一位步履匆匆的工人：“老哥辛苦了，快到六点了，还没下班呢？”

工人放下肩上沉重的钢管，稍稍扶正了头上的安全帽。他没有立即回答钟暮白的问题，而是从布满油污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递给了钟暮白：“来，兄弟，抽一根，解解乏。”

钟暮白双手接过香烟，诚恳地道了声谢。

“现在这天儿是真热，我们都是错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干活，早晚多忙活一阵，中午就能多休息一会儿。”工人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是啊，今年的确热得有些不同寻常。我是刑警队的，过来了解一些情况。”钟暮白也点燃了香烟，随口说道。

“哟，原来是公家的领导啊！我们工头在那边那个板房里，您要是找他，我给您指一下。”工人一听是警察，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不着急，不着急，咱们先抽完这根烟再说。这工程还得持续多久啊？”钟暮白摆了摆手，示意不急。

“这个嘛，都是上面公司领导安排的，我们就是干活的，听说是要到明年六月份才能完工呢，还早着呢。”工人摇了摇头。

“还得将近一年的时间啊……老哥，我听说咱们这工地上弄出了一颗人心，这是怎么回事啊？”钟暮白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工人的表情。

老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神秘，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就是昨天的事儿。有个叫周大牛的小子，也不知道是谁在他床上放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他啊，胆子也大，竟然直接给送到厨房去了，想让厨师给煮一下。咱们那厨师也是经常杀猪的，一眼就看出来那玩意儿不是猪心，当时那两个人……”

“老刘！十八号墩那边缺人，你赶紧过去搭把手！”

远处，一个头戴白色安全帽、身材肥胖的男人正迈着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地喊道。老汉连忙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对着钟暮白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那是我们工头来了，你们先忙着，我得赶紧去干活了。”

“行，老哥，您慢点，注意安全。”钟暮白客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那个满脸横肉的工头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钟暮白二人，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我们是路边商铺的，想问问这路什么时候能修好啊，这都耽误我们做生意了！”钟暮白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指了指不远处的商铺。

“快了，快了！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完事了！去去去，有事儿去市政府反映去！”工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要赶他们离开。

钟暮白尴尬地笑了笑，拉着身旁的年轻警员离开了工地。

“老师，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个工头问问人心的事情呢？”年轻警员有些不解地问道。

钟暮白眼神深邃地望着工地方向：“工地这种地方，水深得很，可以说就是一个月月的朝廷。你猜，工地上如果有人受了重伤，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打急救电话，送医院抢救啊！”年轻警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钟暮白轻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还是太年轻了。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赶紧把人装上车拉走，拉到别的城市。”

年轻警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那不是会耽误救治吗？”

“拉到别的城市，能救活就救，救不活就直接联系家属谈赔偿。”钟暮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什么？这也太没人性了吧！”年轻警员难以置信地说道。

“要是出了事就联系医院，那警察局、安监局都得介入调查，工地少说也得停工一个月，再加上各种检查和罚款，损失远远比死亡赔偿要大得多。所以，你明白了吗？”钟暮白拍了拍年轻警员的肩膀。

年轻警员听得有些不寒而栗，没想到人性能如此冷漠。她不禁联想到小时候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开车撞到人，如果只是重伤，不如直接撞死，免得留下后患。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等他们下班了，咱们两个再想办法混进去。”钟暮白说道。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工地的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激烈地争吵甚至打架。钟暮白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跑了回去。只见一个背着简易行李的中年男人正试图离开工地，而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工头正死死地拽着他不放。

“我告诉你！现在走了，你一分钱工钱都别想拿到！”工头面目狰狞地吼道。

“还要什么钱！我要命！你放我走！”中年男人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工头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中年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就在这时，钟暮白大喝一声：“住手！我是警察！”

钟暮白迅速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工头愣了一下，脸上的凶狠表情随即被一种无所谓的轻蔑所取代：“这儿没人报警，用不着警察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