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骨

她很欣赏钟暮白的回应，没有空洞的说教，更没有华丽的辞藻，这种真诚让她由衷地敬佩这位富有人情味的老师。
“工地献祭案，到底有多少受害者？”智慧追问道。
“杀人未遂，法律上没有受害者。”钟暮白语气低沉。
“真的吗？”她紧追不舍。
“我从官方渠道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钟暮白面色凝重地回答，智慧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些冤魂，恐怕只能永远埋葬在冰冷的水泥之下。
她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想法：“老师，抛开法律不谈，那些被判死刑的人，真的罪该万死吗？而那些被无罪释放的人，又真的清白无辜吗？”
钟暮白沉默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回到住处，智慧简单地冲了个澡，疲惫地倒在床上，接连发生的案件让她难以入眠，她开始动摇自己的信仰，她既是法医，也是警察，理应捍卫正义，可当正义迟迟不来时，谁又能维护公平呢？想到这里，她竟然对那些深埋地下的腐肉产生了一丝羡慕。四月份的连环杀人案，那两名受害的年轻女性究竟犯了什么错，竟引来腐肉如此残忍的手段？更令人费解的是，刑警队竟然找不到详尽的案件资料，仿佛触碰了禁忌，两位女孩的死，在案卷上被草草带过。
在迷迷糊糊中睡去，噩梦接踵而至，钟暮白的电话比闹钟更早响起：“收拾一下，立刻下楼，有新案子了。”
“好，我马上。”她胡乱套上衣服冲了出去，钟暮白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他启动车辆，递给她一份案件受理记录。
案发地点位于一处废弃的厂房，在拆除过程中，工人们在地下管道井里发现了一具白骨，推测死亡时间超过两年，死因是左胸贯穿伤，经过DNA比对和现场遗留的证件，确认死者是两年前失踪的影都幼儿园教师冯佳，年仅28岁。现场照片显示，尸体呈仰卧姿势，旁边有一个被翻乱的背包，口红和镜子散落在地，钱包里有身份证，但没有现金。
“老师，你没休息好吗？”智慧关切地问。
“挺好的，怎么这么问？”钟暮白眼神疲惫。
“看案件记录没什么特别，只是你脸色不太好。”智慧解释道。
“现场还有另一具女性尸体，死亡时间大约在26小时前，半个身子露在管道井外，正因为她，我们才发现了冯佳的尸体。”钟暮白语气沉重。
“啊？连续作案？”智慧惊呼。
“初步判断不是，第一具尸体隐藏得很好，第二具尸体的出现，更像是故意引导警方发现冯佳的尸体，不用多想，肯定是‘腐肉’的手笔，这个人到底是谁呢？”钟暮白陷入沉思。
“新发现的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智慧问道。
“刚刚确认了，死者名叫吴凤喜。”
“那太好了，应该能加快侦破速度。”智慧充满希望。
“我还查到了吴凤喜的火化记录，三年前的。”钟暮白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智慧震惊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三年前就已经死亡并火化的人，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废弃工厂里？
钟暮白又递给她一份文件，里面记录着吴凤喜的详细信息。
吴凤喜，32岁，未婚，籍贯南安省清江市，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事故调查报告、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都盖有公章，可以确认其真实性。
根据当时交警的出警记录，吴凤喜驾驶的车辆追尾一辆大型货车，吴凤喜当场死亡，车辆损毁严重。
李永洵已经对吴凤喜的尸体进行了初步解剖，发现舌骨断裂，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腹部有贯穿伤，缝合手法专业，腹腔内藏着一个大头布娃娃，带着圆顶帽，身穿红袄黑裤，看起来像是丧葬用品店里常见的纸人。
案发现场，初步勘察已经结束，只有一名民警在看守警戒线，管道井呈倒T型结构，井口直径80公分，深约两米，下面的通道直径1.1米，铺设了两条管道，智慧一米七三的身高在里面行动十分困难。
“老师，白骨在哪儿？”智慧问道。
“在市局，案情重大，可能与‘腐肉案’有关，李永洵直接给我打了电话，冯佳的前夫正在分局接受审讯，看完现场我们直接去市局。”钟暮白回答道。
“吴凤喜的家属呢？”智慧追问。
“正在赶来的路上，可能要晚上才能到，看了现场，你有什么想法？”钟暮白期待地看着她。
“吴凤喜的案子暂时没有头绪，至于冯佳的案子，按照惯例，可以先将她的前夫列为第一嫌疑人，不过从现场情况来看，她背的包被翻动过，不排除是抢劫杀人，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抛尸地点。”智慧说出自己的初步判断。
钟暮白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智慧，吴凤喜的案子，这里真的是第一案发现场吗？地上有血迹吗？还有照片中冯佳的颅骨旁边，那两颗金耳钉，抢劫犯会留下吗？”
智慧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不会。”
“给我认真点！”钟暮白语气严厉。
车内，钟暮白始终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是她咎由自取，确实是疏忽大意了，她想用法医的专业知识为自己辩解，但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市局里，冯佳的前夫孙长海正在接受审讯，他神情悲伤，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体型干瘦，眼窝深陷，嘴角不停抽动，显得异常憔悴。
“钟老，您来了。”李永洵迎了上来。
钟暮白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孙长海，三十五岁，建筑工人，当年冯佳失踪时，就是他报的案，他是倒插门女婿，据岳父描述，他和死者冯佳虽然偶尔会有争吵，但总体来说夫妻感情不错，育有一个儿子，今年四岁。”李永洵介绍道。
“孩子刚断奶，冯佳就失踪了？”钟暮白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