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孽缘浮出

夜幕低垂，如同泼墨般浓稠，市局的审讯室内，空气仿佛也凝滞了一般。钟暮白端坐在桌后，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锁定了面前略显不安的女子。

“所以，你岳父说，孙长海这个人很孝顺，自从你姐姐冯佳失踪后，一直是他照顾着老人？”钟暮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试图钉入真相的缝隙之中。

“是的，警官。”冯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带着一股决绝，“我爸说，大概一年前，他看孙长海人不错，就让他娶了我，我是冯佳的亲妹妹。”

“好，把冯佳失踪案的所有卷宗都拿过来。”钟暮白转向一旁的李永洵，语气不容置疑。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审讯室外的沉寂。“就是马大志！是他杀了我姐姐！”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疾步走来，脸上写满了悲愤与焦急，一边走一边指控着一个名叫马大志的人。

“是马大志，一定是他害死了我姐姐！”女子冲到钟暮白面前，声音尖锐而颤抖。

钟暮白眼神微动，点了点头，示意她冷静。“你是冯佳的妹妹？”

“对，我叫冯好，死者……死者是我的亲姐姐！”冯好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为什么你认为是马大志？他是谁？”钟暮白的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试图引导冯好说出更多的信息。

“他是……他是我姐姐工作的幼儿园校长！平时就一直骚扰我姐姐！”冯好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随之升高，“姐姐失踪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吃过饭！第二天我姐姐下班后就……就再也没回来！”

“好，我们去接待室详细说。”钟暮白起身，示意冯好跟她走。

在接待室里，冯好的情绪依然难以平复，她不断重复着马大志就是杀害她姐姐的凶手，并且拿出了一叠手机截图。那些是马大志和冯佳的聊天记录，马大志的称呼肉麻不堪，直呼冯佳为“闺女”，言语之间充满了轻佻和挑逗，甚至还发送了自己的不雅照片。而冯佳的回复则显得异常冰冷，几乎都是一两个字的敷衍，但令人奇怪的是，每一条消息她都有回复。

钟暮白快速浏览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李永洵，语气带着一丝寒意：“立刻抓捕马大志，全面搜查他的住所和办公室！仔细检查他的电脑和手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李永洵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地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走了进来。“我是冯佳的父亲！你们不去抓凶手，盘问我的女婿干什么？”老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和不满。

“老先生，您先坐，别着急。”钟暮白起身，语气温和地安抚着他，“我们不是盘问，只是正常地了解一些情况，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快地抓捕到真正的凶手。”

“哼！尽在这浪费时间！”老先生显然对警方的调查方向并不认同，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耐烦。

钟暮白看了看身旁的智慧，眼神交流了一下。“智慧，你和老先生好好聊聊。”

智慧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语气轻柔地对老先生说道：“冯大叔，我们刚才看了您女儿和孙长海的年龄，他们之间相差了七岁呢。”

老先生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似乎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这个你们也要管？他和我的小女儿还差了十岁呢，不也过得挺好？”

老先生的抵触情绪很明显，智慧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加谨慎地措辞，斟酌每一个问题。

“您说得是，我也觉得年龄不是问题，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好。”智慧顿了顿，换了一个角度问道，“您女儿是有编制的教师，女婿是个建筑工人，这两个人的工作领域差别是不是有点大啊？”

“那怕啥？人好不就行了！”老先生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回忆，“当年啊，冯佳下班回来，被几个小流氓骚扰，那孙长海一手一个，就把那些小流氓给打跑了！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不瞒你们说，当时我也不同意，一个是职业，一个是年龄，确实差得有点多啊。”

“看来您后来是很认可孙长海了，甚至把小女儿也嫁给了他。”智慧顺着老先生的话问道。

“嗐！我不是夸我自己的女婿，这小子，是真孝顺啊！”老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对他父母好，对我也好。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既然女儿认定了，我当老人的也不能说什么了。人家还主动提出来倒插门，我还能不同意吗？我的小女儿大学都是他供出来的，他对冯佳也是百依百顺。冯佳失踪后，孩子还小，我寻思着，都是自己的骨肉，他对冯好也不错，就让他们在一起过日子了。”

智慧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他更有价值的问题了，她无助地看向钟暮白，希望得到一些提示。钟暮白接收到她的目光，心领神会，再次将目光转向老先生。

“老先生，刚才听冯好说，你们怀疑是马大志是凶手？”钟暮白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就是他！”老先生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比冯佳大了二十来岁！孩子都快有冯佳大了！还一直骚扰我闺女！我都打过他！”

“这事孙长海知道吗？”钟暮白继续追问道。

“知道啊！冯佳怕闹到学校难看，不让长海参与。但长海毕竟是个男人，他在路上截过马大志呢！都闹到派出所去了！”老先生愤愤不平地说道。

“孙长海喜欢孩子吗？”钟暮白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先生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喜欢……但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他工作累，哪有那闲心。”

“那行，您先歇一会。”钟暮白见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便起身示意老先生休息。

“你们可得抓点紧啊！马大志逍遥法外两年了！”老先生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和期盼。

“一定一定！您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钟暮白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与此同时，在市局的解剖室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

冰冷的解剖台上，冯佳的尸身已经只剩下了一副冰冷的白骨。智慧的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寸骨骼，试图从中寻找出隐藏的真相。她的左胸第五、第六根肋骨清晰可见地断裂，上面残留着细微的刀刃痕迹。除了这些，再也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智慧紧锁眉头，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凶器才能造成如此干净利落的断口？初步判断，凶器应该是一种三角形的利器。

另一边，市局的法医正在对吴凤喜的尸体进行开颅。解剖结果显示，吴凤喜的脑内有明显的瘀血，这符合机械性窒息的判断。而她腹部的伤口则是死亡后六小时造成的，下刀的手法与之前发生的屠夫灭门案如出一辙！两个案件的对比，让智慧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有一个神秘的人在故意利用尸体做文章，试图引导警方的调查方向，让他们挖掘出更深层次的真相。

会是“腐肉”这个代号再次浮出水面吗？这一次，“腐肉”的线索又指向了什么？智慧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她紧紧地盯着法医的每一个动作，除了机械性窒息的判断，她也无法从吴凤喜的尸体上看出更多的问题。案子仿佛再次陷入了一个死胡同，眼下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只能寄托于吴凤喜家属的证词了。

“智慧，马大志带过来了，我们过去看看。”钟暮白的声音在解剖室门口响起，打断了智慧的沉思。

“好。”智慧应了一声，跟随着钟暮白的脚步，来到了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坐在审讯椅上的马大志。这是一个十足十的胖子，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至少超过二百三十斤。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智慧敏锐地察觉到，那并非是一个真正凶手应有的慌张和恐惧。

审讯正式开始。李永洵坐在马大志的对面，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姓名。”李永洵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大志。”马大志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安。

“咱们直入主题，你和被害人冯佳是什么关系？”李永洵没有丝毫的客套，直接切入了问题的核心。

“上……上下级关系，她原来是我学校的老师。”马大志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除此之外呢？”李永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更加严厉。

“地……地下情人，都是她主动的！”马大志似乎下定了决心，抛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

“冯佳失踪的那一天，你都干了什么？”李永洵紧紧地盯着马大志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这，警官，都两年多了，我……我想不起来了。”马大志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似乎是真的记不清了。

“那我给你提个醒，前一天晚上，你和冯佳一起吃过饭，然后呢？”李永洵的语气带着一丝引导。

“吃……吃过饭……啊，对！是吃饭来着！不过是……是幼儿园的团建，所有的老师都去了，不光是她啊！”马大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道。

“饭局结束后呢？”李永洵继续追问道，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去……去宾馆，开了个钟点房……”马大志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期间冯佳接到她老公的电话，说是晚上要上夜班，回不来了。十二点多的时候，我就……我就送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