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谁是凶

“智慧，躲在这儿干嘛呢？快过来，李永洵来电话了。”钟暮白的声音打破了法医解剖室外的宁静。

“老，老师……”智慧有些不情愿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

“这是你迟早要面对的，”钟暮白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那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这件事，只有咱俩知道，”智慧压低声音，脸颊微红，“回去可不许乱说！”

钟暮白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肚子也微微抽动，显然是在极力忍住笑意。智慧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刚才又去解剖室确认了冯佳的尸骨，还在网上搜了搜那些伤口关键词……”

“三角铲。”钟暮白接口道，语气肯定。

“没错，就是这个！工地上最常见的那种，”智慧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还让我看什么小电影？”

“智大警官，那可是证据啊！”钟暮白挑了挑眉，故作严肃地说道。

智慧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间语塞。

钟暮白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如炬地盯着智慧：“智慧，你觉得谁是嫌疑人？”

“她前夫，刘长海。”智慧毫不犹豫地回答。

“理由呢？”钟暮白追问。

“他能在工地上接触到三角铲，身材也基本符合作案特征，而且，他似乎不太喜欢孩子，这点有些反常。”智慧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钟暮白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采集DNA了。”

下午，检验科送来了报告，结果显示冯佳和孙长海的孩子，在生物学上，孙长海并非孩子的父亲。

在确凿的证据和警方轮番审讯下，孙长海终于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他和冯佳婚后不久便出现了问题，年龄和职业的巨大差异导致他们之间缺乏共同语言。孙长海早就知晓冯佳和马大志的不正当关系，在得知孩子的血型后，他彻底崩溃，最终对冯佳痛下杀手。

然而，得知冯佳死讯的父亲，却始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这其中的缘由，着实令人费解。

一个意外的“惊喜”是，马大志将自己的小电影上传到了网络，这妥妥的传播淫秽物品罪，牢狱之灾恐怕难逃。

等待吴凤喜家属到来的间隙，李永洵仔细梳理了吴凤喜的生平。高中毕业，三年前出车祸去世时29岁，27岁之前一直从事销售工作，收入颇丰，后两年则转行做了家政。

单身，社会关系简单，死亡时银行存款仅有两千元，却背负着车贷。这样的存款状况，与她曾经的高收入水平显然不符。

钟暮白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吴凤喜假死，这就牵扯到两起凶杀案了。首先，当初被当做吴凤喜的尸体，究竟是谁的？其次，发现吴凤喜尸体的地方并非第一犯罪现场，那么真正的第一现场又在哪里？还有，那具尸体肚子里的布娃娃，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李永洵和智慧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立刻开口。

“李永洵，你先说说你的看法。”钟暮白打破了沉默。

“通常来说，假死是为了隐匿身份，从而从事一些违法犯罪活动。”李永洵谨慎地说道。

“我补充一点，”智慧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也可能是为了躲避某个人，或者某种关系。”

突然，解剖室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年轻的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头儿，吴凤喜的家属在闹事！”

李永洵的表情有些古怪：“来了几个人？”

“三个，她的父母和一个弟弟。”

当李永洵和智慧赶到解剖室时，一种悲凉感油然而生。吴凤喜的家属似乎并不关心她的死因，他们在乎的，只是警方未经他们同意就进行了尸检，并以此为由要求赔偿。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明确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进行解剖，并且有义务通知死者家属到场，”李永洵的声音洪亮而严肃，他义正辞严地说道，“如果你们对此有任何异议，可以直接向公安部反映。”

原本和吴凤喜家属争得面红耳赤的警察，看到李永洵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吴凤喜的家属也被李永洵的气势震慑住了。

“带他们去做笔录。”李永洵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他们带走。

……

接待室内，吴凤喜的母亲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悲伤，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吴凤喜留下了多少存款。看着手中的最新资料，智慧怒火中烧，她猛地将文件夹摔在桌子上：“你们他妈的真是丧心病狂！”

“你这小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吴凤喜的母亲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吴凤喜的弟弟在一旁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你随便录！这话就是我说的！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智慧毫不畏惧地说道，“吴凤喜高考成绩明明可以上重点大学，你们却让她出去打工赚钱。工作之后，她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下一千块钱，剩下的全都寄回家里。除了房租，她的生活费一个月都不超过四百块钱！你们这样做父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那有什么的？谁家闺女不是这样？”吴凤喜的母亲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不是！我家也不是！”智慧激动地反驳道。

“那是你家，是特例。”吴凤喜的母亲不屑地说道。

“去你妈的！”智慧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吴凤喜的弟弟似乎找到了把柄，立刻来了精神：“警察骂人了！警察骂人了……”

钟暮白在背后猛地吼了一嗓子：“智慧，注意你的情绪！”

智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强行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咽了下去：“为了确认死者身份，我们需要提取三年前尸骨的DNA进行比对。”

“随便你们提取！反正又不是我闺女的！”吴凤喜的母亲无所谓地说道。

“吴凤喜没结婚，她有男朋友吗？”智慧继续问道。

吴凤喜的父母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关于吴凤喜的事情，他们只知道她每个月哪天发工资，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智慧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对吴凤喜的身世充满了同情。

家属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线索，甚至连吴凤喜最基本的生活习惯都一无所知。眼下，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于尸检了。

解剖室内，钟暮白亲自主持二次尸检。他深知，法医对待尸体，绝不能带有任何个人情感，否则，极有可能影响主观判断。因此，智慧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在解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