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孽缘

“老师，我刚才确实是有些冲动了。”智慧略带歉意地说道。

钟暮白却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骂得好！你不骂，我都想骂人了！什么狗屁父母，简直就是一群吸血鬼！”

正说着，李永洵突然冲了进来，神色凝重：“钟队，有新情况！当年吴凤喜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当地派出所接到了她同事周丹青家属的失踪报案，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初步怀疑，当时车内的尸体，很可能就是周丹青！”

钟暮白眼神一凛，点了点头：“智慧，立刻提取舌头、手指，还有头发和鼻部的样本，送到检验科进行化验。”

智慧有些疑惑：“老师，为什么要特别提取头发和鼻部的样本呢？”

钟暮白目光如炬，淡淡道：“因为，她的鼻毛上有烟油残留。”

智慧更加茫然了。烟油，除了能证明死者生前有吸烟的习惯，似乎并不能提供其他的线索。

当她将样本送检回来时，钟暮白正在向李永洵同步吴凤喜最新的尸检结果：处女膜有陈旧性破损，死亡四十八小时内发生过性行为，并且检测到了精液残留。此外，气管和肺部也发现了疑似烟油的残留物，进一步证实了她生前有吸烟的习惯。

钟暮白转过头，看着智慧，语重心长地说道：“智慧，你有情绪是正常的，但一定要学会控制，不要轻易表露出来。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如果被有心之人拍下视频，恶意剪辑传播，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智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哎，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父母。”

钟暮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只是个开始，亲爹猥亵女儿的案子我都遇到过。记住，作为一名法医，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颗公正的心。”

智慧点了点头，但心中的怒火却难以平息。

“老师，我刚才确实是冲动了。”她再次说道。

钟暮白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并没有责怪你骂人，只是提醒你注意影响。人嘛，都是有血有肉的，我要是不穿这身警服，我都想揍他们一顿！什么玩意儿！竟然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逼成那样！拿到赔偿金没几天，就给儿子买房了！”

李永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等等，老师，那笔赔偿金，不应该是赔给真正的死者家属吗？”

钟暮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样的人家，吃进去的东西，你觉得他们会吐出来吗？”

钟暮白摘下手套，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缓缓说道：“我给你们讲个事，大概是十年前吧，那时候影都来了一批卖少数民族食品的人，发生了很多坑蒙拐骗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涉及到民族问题，谁遇到谁都头疼。我们当时好说歹说，赔了不少钱，才把他们送走。结果，不到一个月，他们又回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智慧和李永洵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民族问题是绝对的禁区。

钟暮白笑了笑，继续说道：“想不到吧？当时我也一筹莫展。后来，我老师给我出了个主意，招了一批他们同民族的人做市场管理员，看到有坑蒙拐骗的行为，管理员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他们连话都不敢说，没几天就都老实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善有善报，有时候，对付恶人，就得用更恶的手段！当然，我不是说市场管理员是恶人，你们理解我的意思就行。”

智慧和李永洵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他们心里明白，无论是保险公司，还是那些催债的人，都够吴凤喜的家属喝一壶的了。

两个小时后，检验科送来了报告。头发中主要检测出了机油成分，鼻毛中检测出了氮氧化物、碳氢化合物、苯并芘和高浓度的铅。更让她意外的是，报告中竟然还出现了奶油酯、可可素、巧克力醛等物质。

她拿着手中的报告单，完全看不出头绪，一脸茫然地问道：“老师，这报告是什么意思啊？这些数据有什么特别的吗？”

钟暮白挑了挑眉，反问道：“看不懂？”

智慧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看这些数据，就像是汽车尾气中的化学物残留，城市里居住的人，大部分都有这些东西。铅含量虽然偏高，但还不足以致死。”

钟暮白解释道：“铅是有毒的重金属元素，汽车用油大多数都掺有防爆剂四乙基铅或甲基铅，燃烧后生成的铅及其化合物都是有毒物质。由于铅尘的比重较大，通常会积聚在离地面一米左右高度的空气中。而吴凤喜的身高是165公分，她鼻毛中的铅含量远超正常值，由此可以推测，她的生活环境与汽车有关，而且待在车上的时间很长。”

智慧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那奶油酯、可可素、巧克力醛这些食品添加剂，怎么会出现在鼻子里呢？”

钟暮白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些物质虽然是食品添加剂，但也可以添加到香烟中，从而让香烟带有巧克力的味道。据我所知，只有东北地区的“白灵”牌香烟有这种味道。这种烟非常小众，销售范围也主要局限在赫安市和周边地区。现在，你明白了吗？”

智慧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在钟暮白面前，她的专业水平，简直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把这些信息同步给李永洵。”钟暮白吩咐道。

智慧立刻拨通了李永洵的电话：“喂，李永洵，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永洵的声音：“冯佳的案子可以结案了，我正在整理卷宗呢。”

智慧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给你同步一下吴凤喜最新的检验科数据，死者鼻腔内还有氮氢化物……”

钟暮白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她：“直接说你的推测。”

智慧咽了下口水，对于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不自信。

“喂？智慧？你在听吗？”李永洵在电话那头催促道。

智慧鼓起勇气，说道：“考虑到死者可能从事汽车货运行业，可以排查西南物流中心，重点排查赫安牌照的汽车。还有，死者死亡前两天内发生过性行为，考虑到她可能随车，而且，车辆应该不会很新。”

智慧很欣赏李永洵的办案效率。通过照片和信息比对，仅仅一个小时，李永洵就成功抓捕了孙玉山。

在审讯室内，孙玉山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你和吴凤喜是什么关系？”警察问道。

孙玉山回答道：“她说她叫周丹青，我们是情人，或者说是姘头。我有家室，就是跑车的时候会带上她。”

“交代一下杀人过程。”警察继续问道。

孙玉山辩解道：“我不是杀人，我是为民除害！她拐卖人口！虽然送给人家不要钱，但也是拐骗，对吧！”

警察厉声喝道：“说具体点！”

孙玉山吞吞吐吐地说道：“周丹青，啊，不对，吴凤喜，她对男孩有仇视心理，专门挑选有姐姐的男孩下手。”

“做过几次？”警察追问道。

“我知道的有三次。”孙玉山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