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局中迷雾

“抱歉，刘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连忙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哟，看上我们老李了？”刘局长带着几分戏谑地看向李永洵，“永洵，这丫头眼神挺利的，你小子可得当心点。”

刘局长试图缓和气氛，这反而让智慧更加不安。她刚想开口解释，刘晓波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李永洵！你小子别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楼下有人来了，你不知道吗？”刘晓波的声音带着愠怒。

李永洵脸色凝重地回应：“局长，孙通牺牲的事情，您知道了吧？”

“知道。”刘晓波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您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李永洵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说什么？早晚都得在烈士陵园相见。”刘晓波淡淡地回了一句。

“啪！”李永洵猛地将自己的工作证摔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总得把事情查清楚，给英雄一个交代！”

“怎么着？给我撂挑子啊？少了你李永洵，市局的工作就开展不下去了？”刘晓波的语气更加严厉。

“孙通的牺牲，明摆着就和工地那个案子有关联！您为什么不让查？”李永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查什么查？那个工头已经把所有的罪责都扛下来了！审讯记录也签字画押了！你还能查谁去？”刘晓波反驳道。

“一个普通的工头，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吗？”李永洵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刘晓波向前伸出手，语气强硬：“证据！给我证据！你要抓谁？查谁？没有证据，凭什么查？”

李永洵被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智慧在一旁弱弱地说道：“我听说……孙通他是滴酒不沾的。”

刘晓波立刻投过来一道冰冷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人洞穿：“我只相信尸检报告的结果！你是钟暮白新带的徒弟吧？”

“刘局长，我叫智慧。”她连忙纠正道。

“我管你叫什么！没有正式的文件，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插手市局的案子！”刘晓波的语气斩钉截铁。

智慧轻轻点了点头：“刘局，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您的伤势吧？”

“用不着！皮外伤而已！就是砸到血管了，我心里有数！”刘晓波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智慧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猛然发现李永洵正对着她微微摇头，似乎是在暗示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刘晓波走到办公室门口，语气冰冷地留下了一句话：“工地的案子，到此为止！”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智慧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罪过。

黑暗中，两人并肩靠在沙发上，智慧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仅仅一个晚上，她一直以来的信念仿佛瞬间崩塌。回想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值得，不，是非常不值得。

小学时，电视剧《大宋提刑官》风靡一时，每次播放到片尾曲，她都会用稚嫩的声音跟着念诵那段独白：“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叹。空怅望，人寰无限，丛生哀怨。泣血蝇虫笑苍天，孤帆叠影锁白链。残月升，骤起烈烈风，尽吹散……”

她的父母都是法医，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她一直坚信，人世间唯有“真实”二字最为重要。高中毕业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法医专业。在五十多人的法医专业里，三分之二的学生都是抱着先进来再说，以后再转专业的想法，而她，却是真正热爱这份职业。

入职后，当她第一次看到那句“捍生者权，为亡者言。”的法医誓言时，曾感动得热泪盈眶。而此刻，她心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关于钟暮白，智慧心中隐约产生了一丝失望。不过，她也能理解，钟暮白已经是副厅长，而且主管的是刑事案件。在警局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主管刑事案件的副局长，往往是下一任局长的有力竞争者，更何况他还是副厅长。现在正值换届的敏感时期，任何人都难免会小心谨慎。

腐肉……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智慧感到无助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腐肉”这个人。那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侠客。也许，“腐肉”也是经历过类似的绝望，才会选择凌驾于法律之上，以自己的方式惩处那些罪恶之人。他利用漏水引出了公寓杀人案，又用一颗人头，将警方的视线引向了工地和屠夫灭门案。在吴凤喜的案件中，“腐肉”又用一个普通的布娃娃牵出了拐卖儿童的罪行。那么，“腐肉”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进出案发现场，为何能做到不留丝毫痕迹？

想到这里，智慧心里猛地一跳，她看向李永洵，语气带着一丝急促：“李永洵，不对劲！‘腐肉’如果只是想传递信息，他可以随便找一个布娃娃，为什么要亲自缝制一个呢？这个行为太奇怪了！”

李永洵紧锁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是为了不留下购买记录，以此来隐藏他的行踪？”

“有这个可能，不过布娃娃的销售量那么大，就算是不购买，随便在几个垃圾桶里翻找一下也能找到。那么，为什么还要亲手做一个呢？”智慧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点。”李永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个布娃娃看起来很像扎纸店里用的小人，会不会是‘腐肉’在向我们暗示，最近发生了一起和殡葬行业有关的案件？”

智慧点了点头，她对“腐肉”的行事风格有一定的了解，这个人做事极其谨慎，每一个行为背后都必然隐藏着某种目的。“腐肉”特意制作了一个纸人造型的布娃娃，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布娃娃表面上指向的是吴凤喜人贩子的身份，但如果再深入思考，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深的含义。

可是话说回来，殡葬行业本来就是与逝者打交道的行业，这个行业还能有什么凶杀案发生呢？难道“腐肉”只是想单纯地提醒他们，吴凤喜是假死？

突然，楼下再次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李永洵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向楼下望去：“看来咱们钟副厅长的尸检已经结束了，楼下的人正准备上车离开。”

李永洵的那句“钟副厅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智慧，你过来看看，钟副厅长正和一个人握手告别呢。”李永洵示意智慧也过来看看。

智慧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钟暮白正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低声耳语着什么。

李永洵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钟副厅长看来这次是要顺利转正了。”

智慧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地盯着楼下：“我看未必，你看钟暮白脸上的表情，除了严肃，我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