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焦香人影

她微微颔首，聆听良久，脑海中却未能清晰捕捉到组长的确切意图。或许，这是领导者惯用的谈话艺术，又或许，是她自己思虑过度，徒增烦扰。

李帆递给她一杯热茶，动作温和：“尝尝看，这款茶我个人非常喜欢。”

她双手接过茶杯， осторожно 地啜饮一口，浓郁的茶香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在舌尖缓缓蔓延。“组长，若有任何任务需要我完成，请直接吩咐便是。”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探询。

“咱们这一行，便是如此，忙碌与清闲交替，难以预料。我方才还想与你探讨一下之前那个关于职业发展的问题。法医这个职业，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我二十二岁入行，三十四岁才堪堪坐上法医组长的位置。这一行，入门虽易，但天花板却不高。说得直白些，即便你做得再出色，最终的顶点，或许也只是一个法医组长。但刑警不同，刑警这条路，你可以……”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的 телефон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李帆未尽的话语。他对智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拿起电话，语气恭敬：“喂，钟厅长……好的，我这就去市局。让智慧跟着您一起，可以吗？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马上通知她。”

挂断电话，李帆立刻起身，一边匆忙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一边 দ্রুত 地说道：“市局那边人手紧张，我得赶过去一趟。钟厅长这里也有个案子，就在门口等着呢，你跟着他一起去吧。”

智慧走出办公室，一眼便看见钟暮白那辆熟悉的座驾停在不远处。钟暮白正焦急地朝她挥手，示意她加快脚步。

她连忙将勘察箱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后座，还未来得及调整好坐姿，钟暮白便猛地踩下油门，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 стремительно 地窜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她身体微微后仰。

“老师，究竟是什么案子，如此紧急？”她略带不安地问道。

“面包店出了人命案，”钟暮白语气凝重，“市局那边一时忙不过来，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那李永洵呢？”智慧下意识地问道。

“学校那边有个案子，他已经过去了。哎，不对啊，”钟暮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你俩现在是怎么回事？他总是找你，你也总打听他的消息，你们私下里没联系吗？”

她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时语塞。钟暮白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像是话里有话：“李永洵或许不是一个 идеальный 的丈夫，但他本质上是个好人。”

智慧试图转移话题：“老师，既然有急事，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呢？”

钟暮白瞥了她一眼，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以前李帆组长不在，我怎么安排你都行。现在他回来了，我自然要先打声招呼。还有，以后再出勘察现场，记得先和组长汇报一声。”

说完，他又递给她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案件发生的地点位于影都步行街的沁雅烘焙店。报案人是这家店的店长，她在店内的烤箱里发现了一具已经 полностью 烤焦的尸体，身份不明。截至报案时，糕点店的一名员工，名叫李三诺，处于失联状态。

当警车抵达面包店时，警戒带外已经围满了 многочисленные 的围观群众，无数人举着手机拍照、录像，甚至有人 прямо 地开启了直播，嘈杂的声音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涌来。现场的民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地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进店内，一股浓烈的烤肉焦香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一具人形物体 странно 地蜷缩在巨大的烤箱之中，腹部还在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吱”声，仿佛油脂正在高温下 медленно 地煎熬。尸体的四肢皮肤已经干瘪脱水，呈现出一种 ужасающий 的焦黑色，局部的皮肤甚至已经开裂脱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那张脸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巴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张开，干裂的嘴唇紧紧收缩，露出了暗红色的牙床。五官 полностью 变形，根本无法辨认出原貌。眼睛因为高温的炙烤，已经 полностью 爆裂，只剩下两个恐怖的黑洞般的眼眶。舌头上像是 покрыто 了一层厚厚的黑炭。

尸体的双手双脚上，隐约可见残留的胶状物，像是曾经被胶带捆绑过的痕迹。脚趾的皮肤龟裂碳化，部分脚趾骨已经暴露在外，甚至能看到指端断裂的痕迹。令人 невыносимо 的是，尸体的全身都散发着香叶、八角和花椒等调味料的浓烈气味。

智慧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钟暮白，只见他原本 спокойный 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阴沉之色。

“老师，死者是女性，”智慧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仔细观察着尸体，“咽喉处能清晰地看到黑色的碳末，初步分析，死者是被活活烤死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钟暮白沉默不语，只是 повернулся 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刑警，语气低沉地问道：“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店内失联的员工李三诺，初步怀疑是她。我们已经提取了DNA样本，正在送往 лаборатория 进行检测。”刑警 быстро 地回答道。

“报案人在哪里？”钟暮白继续追问。

“在门口的警车上呢，情绪非常激动，队里的女警正在安抚她。”

“智慧，跟我过去看看。”钟暮白说完，率先朝着店外走去。

智慧点了点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在打开警车车门之前，钟暮白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一会上车，你尽量别说话。”

车内，报案人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钟暮白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真他娘的晦气，一大早就碰上这种事。”

报案人表情木然地看了钟暮白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你也吓坏了吧。”

报案人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夸张：“我，我听说她可能是被活活烤死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胡说八道，”钟暮白立刻打断了她，语气坚定，“死亡时间最少也在十个小时以上了，应该是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

报案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这么说，我没有杀人？”

“人早就死了，”钟暮白耐心地解释道，“你又怎么可能杀她呢？人总不能死两次吧。”

报案人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自语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杀了她呢？”钟暮白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探询。

“我是这个店的店长，也是糕点师，”报案人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断断续续地说道，“店内有一种老式面包，都是前一天晚上提前做好，然后放在烤箱里进行低温发酵，第二天早上开门后直接高温烤制就行了。今天早上上班后，我像往常一样，直接给烤箱设定了定时，然后就去前面的展示柜摆放糕点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钟暮白 внимательно 地听着。

“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报案人回忆道，“等到烤箱的计时器响了，我过去打开烤箱门，一股非常浓烈的烤肉味 сразу 扑了出来，同时还有一股白烟冒出来。当时我也觉得很奇怪，就用手扇了一下，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我当时吓坏了，就大叫着跑出来报警了。”她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

“你觉得那个人影像是李三诺吗？”钟暮白追问道。

“这，这个我不太确定，”报案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敢仔细看。”

钟暮白的脸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同情，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店内的监控录像，只有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的？”

店长默默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钟暮白并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道：“店内的钥匙，一共有几把？”

“老板那里有没有我不清楚，我这里有一把，李三诺也有一把。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店门是锁着的。”报案人如实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