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孽缘！

她轻轻颔首，向钟暮白同步了孙音的证词内容。
钟暮白闻言，长叹一声，显然英雄所见略同，他的思路与我不谋而合：“技术部门那边也传来消息了，每周五临近下班时，李三诺都会刻意避开监控，晚上你和李永洵一同去西塔桥附近摸排一下情况。”
“西塔桥？”她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没错，就是那里，晚上八点之后。”钟暮白肯定地答道。
西塔桥，坐落于老城区的边缘地带，是典型的城中村，街道两旁林立着老旧的筒子楼。每当夜幕降临，数十位身着艳丽服装的女士便会准时出现在街道两侧，开始了她们的“工作”。
她随即拨通了李永洵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她只好发送了一条短信，过了许久，李永洵才回复了一个简短的感叹号。
晚上七点半，李永洵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楼下，他身穿一件略显褶皱的黑色夹克，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她简单地向李永洵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听得一脸茫然：“这和西塔桥有什么关联？”
她从包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照片，递给李永洵：“这是李三诺的照片，你过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她。”
李永洵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中的李三诺，一头柔顺的马尾辫，一张略带稚气的脸庞，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与西塔桥的氛围格格不入。李永洵语气惊讶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她的家庭条件和工作收入，都不像是会让她趟这趟浑水的人啊。”
“如果不是为了钱呢？”她反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永洵的眼睛。
“不为钱，还能为了什么……”李永洵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欲言又止。他用力点了点头，启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白天你在忙些什么？这么难联系？”她随口问道，试图打破车内的沉默。
“啊，没事，一些琐事。”李永洵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很明显，他正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西塔桥下，一字排开的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了众多食客。人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简易的桌旁，光着膀子，尽情地享受着啤酒和烤串。
她选择留在车上等待，李永洵则穿过喧嚣的人群，径直走向昏暗的小巷。巷子两旁的姑娘们，有的向他吹着口哨，有的则发出意味深长的轻咳声，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然而，李永洵却目不斜视，径直向前走去。走了两圈之后，姑娘们似乎也失去了兴趣，不再向他发出信号，显然已将他判定为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软男”。
在小巷的黑暗深处，有两个微弱的火光忽明忽灭，像是有人在抽烟。李永洵径直走了过去，试探性地问道：“老哥，打听个人，有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短发姑娘，这两天有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你说的是她吧？别说你找，我们也在找她呢！”
看到手机中的姑娘，李永洵眼前一亮。照片中的姑娘一身朋克风格的装扮，一头醒目的蓝色短发，脸上写满了野性和不羁。凭借职业的敏感，李永洵一眼就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李三诺。
另一个人像是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早就跟你说了，那个姑娘只有周五晚上才会来，你就是不信，白跑一趟了吧。”
李永洵连忙递过去两支香烟，客气地说道：“我也是听你们说起这个姑娘，想了解一下情况。”
“只要你找她一次，以后别的女人白送你都不要，人间极品啊！”大汉语气夸张地说道，脸上满是回味的神色。
“加个好友呗，把视频发给我。”另一个人在一旁起哄道，语气轻佻。
……
李永洵几次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但在这些嫖客的嘴里，除了污言秽语，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眼见着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李永洵只好无奈地返回车上。
智慧一脸急切地问道：“确认了吗？”
“嗯，她只有周五晚上会出现在这里。”李永洵回答道，语气有些无奈。
“还有呢？有没有问出什么其他的线索？”智慧追问道。
“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我说不出口。”李永洵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现在是为了破案啊！你就别顾忌那么多了。”智慧有些无语地说道。
“她能接受白雪公主和小矮人的故事，也能接受葫芦娃共同救爷爷，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李永洵换了一种隐晦的说法。
“谁问你这些了！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智慧没好气地说道。
李永洵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离开这里吧，咱俩的身份，在这里不太方便。”
“好吧，那你开慢点，吹吹晚风。”智慧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你知道吗？这里是孙通故意留下的，这也是我佩服他的一点，真是个柔情铁汉。”李永洵突然感慨道。
“为什么故意留下这个地方？”智慧疑惑地问道。
“很多年前，正值下岗潮，一到晚上，很多男人骑着自行车把自己的妻子送到歌舞厅门口，为了生存，谁又能有别的选择呢？这块地方，以前可是个捞钱的肥地儿，一个月抓一次，一次罚五千，你说，谁赚的钱干净？”李永洵语气沉重地说道。
她叹了口气，咬紧了牙关，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孙通当上分局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这里抓过，能下狠心出卖身体来养活自己，再抓，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李永洵语气低沉地说道。
夜风轻柔地吹拂着，车内的气氛却是异常沉闷。李永洵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香烟，脸上带着一丝忧伤的表情。
刑警队接待室。
李三诺的父母哭得泣不成声，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钟暮白看了李永洵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李三诺父母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李三诺的母亲声音沙哑地问道：“是谁杀害了我的女儿？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钟暮白看了智慧一眼，示意她来回答。智慧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能确定谁是犯罪嫌疑人，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听到这个回答，李三诺的母亲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她对着屋内的几人破口大骂，言语间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几人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出声反驳。
可能是骂累了，也可能是词穷了，几分钟后，李三诺的母亲语气冰冷地威胁道：“你们如果不干正事，我可是纳税人，我要投诉你们！”
智慧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声说道：“您先冷静一下，我慢慢跟您解释。现在我们只是有个初步的推断，还需要你们提供更多的线索，您说得越多，我们才能更好地侦破案件。”
“行，只要你们能抓住凶手，我什么都说！”李三诺的母亲咬牙切齿地说道。
“请问您的女儿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比如双相情感障碍，强迫症之类的。”智慧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三诺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摇头否认道：“没有！我的女儿很健康，她没有任何精神疾病！”
“阿姨，我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们。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可能患有情感障碍。而且，您女儿原本的工作收入不菲，可是您知道吗？您的女儿她竟然在……”智慧欲言又止，语气十分沉重。
李三诺的母亲瞪了她一眼，突然抡起胳膊就要打智慧。李永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同时拿出手机，点开了那段令人震惊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