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孽缘尽

“他对你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智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沉默。

“我被老师强暴了，”床上的姑娘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恨意，“就是今天早上死了的那个畜生，真是他妈的报应！我报了警，李云涛给我打电话，说要亲自过来处理。那时候，我简直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感动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来了，让我上车，说是带我去警局，结果在路上，他……他把我衣服扒光了！你们知道什么是绝望吗？那种感觉，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你没有向上级部门报案吗？”智慧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希望。

“京城我都去了，”姑娘苦笑一声，“四个穿着黑西裤、白衬衫的人，像影子一样跟着我。我住哪个宾馆，他们就住在对面的房间，我一出门，他们就寸步不离。有用吗？他们只手遮天，我根本无处可逃！”

智慧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的怒火在燃烧。李永洵从床头摸起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

“我以前也想相信你们，也想得到公正，”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有个同学，也是被老师强暴了，三番五次报警，最后呢？还不是被安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拘留了五天。出来之后，人就疯了。我也想明白了，没期望就没失望，好死不如赖活着。告哪儿去有用？上面督导组贪污的新闻，你们没看过吗？他们沆瀣一气，我又能怎么样？”

她说着，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钟暮白副厅长，有人报案，被三环路派出所所长李云峰强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报案人在哪儿？”

“我和李永洵在她这儿，详细地址我不能告诉你，”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这事情要是没有结果，我辞职了！”

李永洵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吼道：“我也不干了！”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们的反应，让床上的姑娘彻底愣住了。她猛地坐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们。

“我叫许多多，这是真名。”

智慧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在案子结束之前，我们会保护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要怕！”

许多多面露哀伤，眼眶泛红：“我呢，从小就喜欢跳舞，但是家境不好。父母虽然没让我放弃梦想，去年，我终于考进了影都艺校，每学期可以申请贫困补助。我申请了，结果那个禽兽老师，就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在堆满了仁义道德的办公室里，把我压在了身下！他的白衬衫衣角，沾染的都是我的绝望啊！”

姑娘抬手抹了一把脸，淡妆有些晕染，黑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如同黑色的血泪。

“完事后，他给我两千块钱，我没要，”许多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他录了视频，如果我说出去，就把视频发给我父母。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儿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我没有要钱，选择了报警，”她自嘲一笑，“所长亲自来接我，我还傻傻地感动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他竟然在车上又一次强暴了我！可笑吧？真是可笑至极！”

智慧的眼中泛起了泪光，胸腔中一阵阵的憋闷。她恨不得把那个禽兽所长千刀万剐！

“完事后，他把我扔在了荒郊野岭，周围连个车影都没有，”许多多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走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血顺着大腿往下流，袜子都染红了，宿舍也进不去，我就在门口蹲了一晚上。”

“再后来，我去了分局，”她苦涩一笑，“警察说我饭卡上多了五千块钱，说我这是卖淫，看我是学生才没抓我。我又去了京城，那些白衣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拿我的家人威胁我，再加上我的一个同学已经疯了……我彻底绝望了，就回来了。”

“回学校后，学校说我卖淫，把我开除了！我才大一，还没成年，工作也找不到……我就真出来卖身了，赚点钱，让父母过得好一些。等他们走了，我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智慧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多多平静的叙述中，透露出来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追问下去了。

李永洵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说道：“小妹妹，你应该也听说了，学校下水道里发现了尸块……我不明白，怎么会死人？是为了灭口吗？”

“都不让我们说话了，他们灭口有什么用？”许多多冷笑一声，“衣冠禽兽多会玩啊，捆绑，窒息，性虐……有个学姐乳头都被咬掉了。时间长了，难免失手玩死几个。这么说，我应该庆幸对吧？庆幸自己还活着？”

智慧心中一阵悲凉。包青天的故事，从宋朝传唱至今，要是能有人盖过他的公正，世人又何必老生常谈。

突然，智慧的手机响了一连串的提示音。钟暮白发来了十几张图片，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太阳穴已经血肉模糊，手中还握着一把枪，看样子是自杀。

她选了一张不是那么血腥的照片，递给了许多多：“强奸你的是这个人吗？”

许多多有些惊讶，身体下意识向后靠了一下。随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这笑容，看得智慧脊背发凉。

“就是他，早该死了！”

智慧看向李永洵，眼神复杂：“他为什么宁愿死，也不交代出幕后的人？”

“他要是说出来，老婆孩子都活不了，”李永洵叹了口气，“他死了，祸不及妻儿。”

祸不及妻儿……祸不及妻儿……智慧想着这句话，莫名其妙地笑了。她的信仰，崩塌了。

李永洵把电话号码留给了许多多，告诉她任何时间，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回警队的路上，智慧心里一阵发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家境贫寒也成了任人宰割的筹码。上层的人，享受最好的物质和精神供养，而最底层的人，所得到的物质都不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更何谈精神需求？

这个世界，真是可怕。而用权力，尽可能地压榨别人，更是恐怖！

再次见到钟暮白时，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看了一眼智慧和李永洵，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用力戳了几下桌子上的文件。

那是影都艺校的调查报告，六名披着人皮的老师，三个民警，一个派出所所长……这一切都随着李云涛的死，而暂时画上了逗号。智慧心里清楚，浮出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而藏在深处的人，还需要层层挖掘。智慧，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有应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