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俑中骨

眼下，案件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集中在了那两颗牙齿上。通过对牙齿磨损程度的细致分析，或许能大致推断出受害者的年龄范围。然而，对于这样一桩尘封已久的无头悬案，时间跨度至少十年以上，即使我们能够精确地确定受害者的年龄，恐怕也难以从中挖掘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更令人感到棘手的是，摆在我们眼前的这两具白骨，其DNA提取的成功率极低。而且，仅仅是提取一份白骨的DNA，就需要耗费至少二十天的时间。时间，是我们现在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稀缺的资源。

智慧默默地观察着钟暮白，只见他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了一团，脸上写满了痛苦与困惑。

“老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智慧关切地问道。

钟暮白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从沉思中惊醒，他连忙摆手说道：“没，没事。”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智慧身上，反问道：“智慧，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面对这起复杂的案件，她感到束手无策。

一旁的李永洵接过话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个人认为，被害者很有可能是在活着的状态下被放入陶俑之中的，而且还在里面存活了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月以上。”

智慧听后，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你是从哪里看出这些的？”

李永洵指了指尸骨，解释道：“你看这骨质疏松的程度，很有可能是长期缺乏运动造成的。”

“会不会是因为生病卧床导致的呢？”智慧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也有可能，但必须是像植物人那样长期卧床不起，才能达到这种效果。”李永洵补充道。

智慧点了点头，除了这种解释，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理由了。

钟暮白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尸床，发出沉闷的声响：“把那个店主带回来，不好好审问一番，他是不会轻易吐露实情的。”

李永洵听后，立即脱下手套，快步离开了房间，前去抓捕店主。

智慧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白骨，脑海中一片空白，毫无头绪。钟暮白看出了她的心事，语重心长地说道：“智慧啊，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工作几十年了，看见白骨也一样感到头疼。”

“老师，我们目前的侦查方向是什么？”智慧虚心请教道。

“唉，只能看看店主能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了。同时，尽可能提取DNA，然后排查这种兵马俑的生产地，只能逐步进行排查了。记住，我们是人，不是神，这个案子，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钟暮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很快，店主就被带回了警局，坐在审讯室内，他一脸的不情愿，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警察叔叔，我也是受害者啊，你们把我带来干什么？”

“我们需要你提供线索，如实交代兵马俑的来源。”警察严肃地说道。

“我是真不记得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店主矢口否认。

李永洵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他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先好好想想，两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别介啊，叔叔，我是真忘了。”店主急忙说道，试图阻止李永洵离开。

李永洵没有理会店主的辩解，径直走出了审讯室。此时，窗外已经没有了光亮，不知不觉中，又到了深夜。

钟暮白喝了一口面汤，抬头说道：“刚才你审讯的时候我看了，李刚绝对有问题，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你们也清楚古玩行里的那些门道。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古玩行的人，靠的就是嘴上功夫和编故事的能力，人家就是靠这两样吃饭的。等一会儿再审讯的时候，不用问太多，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李刚独自坐在审讯室内，不断地挠着头发，焦躁不安。当李永洵再次走进审讯室时，他立即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叔叔，我是真想不起来了。”李刚嬉皮笑脸地说道。

“那行，这回我给你四个小时的时间慢慢回忆。”李永洵冷冷地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李刚见状，连忙叫住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我可是懂法的，你们最多只能关我24小时，等我出去后，肯定要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确实是24小时，不过是一个案子24小时。我们查了你的店铺，涉嫌售卖国家保护文物。”李永洵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

李刚一听，顿时慌了神：“警官，我那都是赝品啊，都是糊弄人的，一眼假的东西。”

“这个我不懂，我们找人鉴定也需要一些时间。你还是好好在这里待着吧。”李永洵说完，便要再次离开。

“行行行，我说，我说。”李刚连忙改口，生怕李永洵真的走了。

李永洵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出了审讯室。李刚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

对于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不挫一下他们的锐气，很难从他们口中套出实话。

又过了两个小时，李永洵慢悠悠地走进审讯室，李刚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怎么着，警察叔叔，你这一会儿进来一趟，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李刚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心思睡觉呢？你涉嫌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而且经过鉴定，有些文物是刚出土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要判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李永洵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刚的表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李永洵继续加大攻势：“要是和盗墓贼有关联，你这还涉嫌销赃，十年都挡不住。”

“我说，我说，这对兵马俑是孔二愣子卖给我的。”李刚终于松口了。

“全名叫什么，哪里人？”李永洵追问道。

“孔镇宁，咱们省江安市的。警官，我这是将功赎罪啊。”李刚连忙说道。

根据李刚提供的线索，江安警方迅速抓捕了孔镇宁。他承认在兵马俑中添加了人骨，但坚称人骨是从墓地里挖出来的，有可能是几百年前的人骨头。

办公室内，三个人表情都不太好看。如果找不到直接的谋杀证据，最终只能以侮辱尸体罪对孔镇宁进行定罪。可尸骨干干净净的，也看不出其他问题。

为了方便办案，钟暮白联系了江安警方，将孔镇宁连夜羁押到了影都市局。

一夜没合眼的智慧站在审讯室的玻璃窗前，仔细观察着孔镇宁。他的形象完全出乎智慧的意料。他身穿一件破旧的皮夹克，表面的皮革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纤维。花白的头发足有一尺多长，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他的左眼应该是受到了外力损伤，凹陷了进去，右脸上还有一道五厘米左右的伤口。根据资料显示，孔镇宁今年三十五岁，但眼前的形象，看起来更像是六十岁的老人。

面对这样的罪犯，李永洵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他将审讯的任务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审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