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枯骨新娘

“葬爱家族？”，智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丝不苟地分析着，“这是十多年前非主流文化的典型标签，活跃人群多为十六到二十岁的青少年。如果真如文身所示，死者年龄大概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

李永洵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电子厂女工呢？有什么线索？”

智慧指着尸体上的痕迹，继续道：“小腿有静脉曲张，长期站立所致。拇指关节和中指第二指节有明显老茧，推断经常使用螺丝刀之类的工具。脚踝处有轻微磨损，应该是长期佩戴防静电脚环留下的。”

李永洵若有所思地点头，案件陷入僵局，身份不明，监控缺失，无疑增加了侦破难度。

更糟糕的是，检验科那边也传来令人失望的消息——毒理检测呈阴性，DNA数据库中没有匹配的记录。

李永洵试图根据严重损毁的面部肌肉复原死者容貌，但缺乏头骨支撑，成功率渺茫。

方尧站在门口，畏畏缩缩，不肯靠近。

智慧无奈地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一个刑警，还怕尸检？”她放缓声音问道，“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方尧挠挠头，眼神闪烁，“那块地方是监控死角，尸体来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从西广场绕过监控运过去，正在排查行李箱；要么沿着铁路线运过来，我更倾向于后者。”

“站台没有监控？”

“那个位置不属于站台范围。我猜测可能是搭乘货运列车过来的。对了，你有什么事？要不要跟我出一趟外勤？”方尧问道。

“走吧。”智慧爽快地答应了。

她转身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方尧故意敲了敲门，声音洪亮，吸引了李永洵的注意，“李大队长，智慧我先借走了，去趟医院。”

李永洵眼神复杂地看了方尧几秒，轻轻点了点头。方尧得意地笑了笑。

引擎轰鸣，方尧驾车一路狂奔，目的地是省人民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门口，两个老头坐在那儿，嘴里叼着烟，牙齿没剩几颗。方尧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先递了根烟，然后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腔调说道，“我说，大爷，俺小舅子死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您这儿有路子吗？”

保安上下打量他，面露警惕，“你说啥？我听不懂。”

“哎呀，怎么这么难搞啊！”方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冲着车上的智慧吼道，“你个瓜婆娘，老子给你家办事呢，你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智慧心领神会，扭捏着下了车，姿态妩媚。方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瓜婆娘，还不赶紧求求两位大爷，给你指条明路，也让我小舅子有个伴儿！”

方尧又递了根烟给她，智慧故作娇羞地递给两个保安，保安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抽着呢。”

“大爷，帮帮忙吧，我弟弟还年轻呢。”智慧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哀求。

其中一个保安表情缓和了一些，“你这事儿得碰运气，要不你留个电话，我给你问问？”

方尧连忙抢过话头，“大爷，留我电话吧，她一个女人家，办不好事。”

回到车上，智慧再也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她突然发现不对劲，按照方尧的说法，小舅子不就是她的弟弟吗？

“方尧，你也太损了，怎么不说你弟弟啊？”

方尧耸耸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同样是种地，生儿子的，老两口累死累活也没人帮忙；要是生闺女的，姑爷连夜就把活儿干完了！”

智慧被他这歪理逗乐了。还没回到警局，电话就响了，对方询问方尧有什么具体需求。方尧说人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现在想找一具白骨。对方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显然，没有人会为冥婚找白骨。

回到警队，李永洵已经根据模拟画像找到了受害者。

白鸽，三十三岁，西北人，在岭南一家电子厂工作，单身，没有网恋经历。白鸽的主管反映，她请了两天假，预支了两千块钱，之后就再也没来上班，电话也联系不上。

虽然没有获得突破性线索，但确定受害者身份，无疑是案件的一大进展。

孙月月同步了小偷孙鑫的口供。他今天早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在火车站西广场有个无人认领的行李箱。他半信半疑地去了，掂量了一下，行李箱的重量有些异常，至少有七八十斤重，打开一看，竟然是尸体，他吓得立刻报了警。

钟暮白敲了敲桌子，环顾四周，“目前案件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大家集思广益，畅所欲言。方尧，你先说。”

方尧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不太像是为了冥婚。光用白骨的非常罕见，而且操作难度大，就算是盗挖的，买家也分不出男女，更不会轻易接手。”

“李永洵。”钟暮白看向李永洵。

李永洵推了推眼镜：“我用大数据排查了受害者的信息，没有发现火车、飞机等交通记录。从岭南到影都，两千多公里，客运列车安检严格，货运列车需要四十二个小时，所以，公路运输的可能性更大。”

钟暮白叹了口气，“智慧，死因有什么新的发现？”

智慧显得有些犹豫，“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首先，死者脖子上没有勒痕，残留的鼻部组织没有异物，可以排除机械性窒息。毒理检测呈阴性，排除毒物致死。全身没有明显外伤，但天灵盖位置的皮肤似乎有瘀血，只有硬币大小。排除其他死因，我个人认为，凶手可能是用螺丝刀之类的尖锐物品插入脑干致死。但由于缺乏颅骨，这仅仅是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