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孽缘

“开会时，我通过监控把你们尸检的全过程都看了，情况我一清二楚。” 钟暮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方尧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老钟头，那死者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钟暮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语气古怪地说道：“别管她爹是谁了，这孩子心理有问题，是多重人格。有时候不是装的，是她自己控制不住的，你们明白吗？”

智慧有些不悦，略带抱怨地说道：“控制不住就去治疗啊，来警队干什么？一下午的时间，都在陪她玩了。”

“你们有所不知，她的养父是省纪委的。” 钟暮白叹了口气，补充道。

“我管她爹是谁！” 智慧不耐烦地说道。

“你听我说完，”钟暮白提高了音量，“纪委那个是她养父，她亲爷爷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了，亲生父亲是缉毒警察，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就被毒贩报复牺牲了。一家人被毒贩迫害，她也被毒贩轮奸，疯疯癫癫了一年多才好，耽误了学业。后来是省委特批，才让她进警校学习的。而且她上午和下午是两种人格，我不知道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多重人格。”

几人闻言，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方尧有些恼火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老领导才告诉我的。所以以后，大家对她多一些容忍。而且和她在一起，你们也能学到一些心计。”

方尧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恼地说：“他妈的，我真不是个东西！”

钟暮白笑了笑，安慰道：“没事，说实话，她也是我遇到的特例。多重人格，分不清幻想和现实。在她的脑海里，牺牲的父亲就是国王。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伤人。我会尽量安排她做一些文职工作。好了，走吧，吃饭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地方。他们心里想的都一样，想尽快把屠宰场的案子给破了。

在会议桌前，几个人开始梳理最近掌握的线索。

钟暮白给孙月月转了四百五十元，说是给大家点外卖。随后，她看向李永洵，问道：“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查到了吗？”

李永洵一愣，无助地摇了摇头。钟暮白并没有生气，反而放缓了语气，温柔地说道：“李少爷，查一下，可以吗？求求你了。”

李永洵轻轻“嗯”了一声，立刻从单反相机里取出内存卡，开始操作起来。

“智慧，我看了尸检报告，除了有机磷酸盐，你还提到了吸毒。” 钟暮白转头看向智慧。

智慧点了点头，回答道：“不过很奇怪，他的身体特征并不支持吸毒行为。但是检验科确实检测出了可卡因成分，而且含量足以致命。”

“嫌疑人侧写呢？” 钟暮白继续问道。

“兽医专业的学生，或者兽医，也有可能是养殖场的技术员，男性，年龄可能在二十五岁以下，性格沉稳内向，高智商，家庭环境不好，有预谋犯罪，学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智慧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理由呢？” 钟暮白追问道。

“被害人身体白皙，手指没有老茧，肌肉松弛，不像是从事过体力劳动的人，可能只是个学生，被仇杀的可能性比较大，原因可能是因为女同学。” 智慧补充道。

钟暮白点了点头。没过多久，李永洵也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是影都农业大学的大三学生，名叫陈有道。

几人立刻驱车赶往农业大学。晚上九点，校园里一对对小情侣在树下卿卿我我，懵懂又青涩的模样，让钟暮白看了好生羡慕。

法医专业，除了背不完的书，就是剖不完的尸体。追求智慧的小哥哥和小学弟，也被她的个人魅力所折服，最后都处成了哥们儿。

方尧突然说道：“老钟头，靠边停车。”

钟暮白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发现什么了吗？”

“没事，体验一下校园生活。智慧，孙月月，你俩谁牺牲一下，陪我夜游校园。” 方尧嬉皮笑脸地说道。

钟暮白没好气地骂道：“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也许是为了气李永洵，智慧率先回应道：“下车，我也想去。”

下车的时候，智慧看到李永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钟暮白一脚油门，直接开往寝室。她和方尧则慢悠悠地走到了操场。

方尧一见到漂亮的女同学就走不动路了，他拦住一个女生，问道：“同学，你认识陈有道吗？”

女同学谨慎地后退了一步，但是看到他痞帅的脸庞，又放松了警惕。不管认不认识，先聊上几句再说。

智慧突然有了一种错觉，方尧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来搭讪小姑娘的。

问了七八个之后，终于有一个小姑娘提到了很重要的一点：陈有道家境殷实，因为抢了室友的女朋友，还和室友决裂了。当时学校贴吧还有知情人发过帖子，不过是昙花一现，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智慧不由得觉得方尧这小子挺聪明的，八卦这种事，还是问女生比较靠谱，同寝室的男生可能不会关心这些。

根据方尧“辛勤”得来的线索，李永洵很快就抓捕了陈有道的室友，吕殷祖。

审讯室内，李永洵一脸严肃地问道：“姓名。”

“我没杀人。” 吕殷祖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是不会把你请来的。” 李永洵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有什么证据？他吸毒，不信你们去查！” 吕殷祖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血液和尿液，只能检测出三天内是否注射过毒品，而头发呢，却能查出来半年内的数据。所以你剃光了他的头发，也正是这一点，让我们更加坚信，他没有吸毒的习惯。” 李永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 吕殷祖虽然嘴上很硬，但是身体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我们从知情人的口中得知，被害人抢走了你最喜欢的女同学，还偷拍了视频，在寝室里播放，是为了羞辱你吗？” 李永洵继续逼问道。

吕殷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纯净水，透明质酸钠，水溶性维生素E，还有甘油……这些都是学校实验室里有的东西。你用这些东西，自己配置了润滑剂。” 李永洵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