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迷雾重重

隔壁的审讯室里，老支书正声泪俱下地述说着。他交代说，王大那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总爱叨叨“睡女人”的事儿，他早就怀疑王大是不是犯了啥事。每次王大提起这茬，他都气不打一处来，抡圆了胳膊抽他几个耳光。只是，老支书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可我真没见过啥尸体啊，而且王大平时就爱往庙里跑，跟那小和尚玩，看着也没啥不对劲的地方。”

她站在单向玻璃墙后，眉头紧锁，思绪如麻。王大的表现，确实让她觉得他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可一想到王大的智力水平和行为能力，她又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以王大的能耐，真能做到强奸杀人后，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吗？

“会不会……”这时，方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试探，“会不会是王大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或者，是真正的凶手指使他参与了犯罪？”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先是一愣，随后反问道：“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嫁祸？还是……”

方尧缓缓说道：“福尔摩斯曾说过，当所有合乎逻辑的答案都被排除后，剩下的那个，即使看起来再怎么荒谬，再怎么‘不可能’的答案，往往才是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回放今天所有人的证词。突然，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新建的小庙，几乎每个人都提到了这个地方。

“走！”她当机立断，几人不敢耽搁，趁着夜幕尚未完全降临，立刻驱车赶回小庙。

车子刚驶入院子，一个月月的身影便迎了上来。那是一个小和尚，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身高 едва 一米四左右。他五官清秀，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清泉，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他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稚嫩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请快些参拜，山门马上就要关闭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也洒在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上，反射出点点金光。他头顶上的六个戒疤清晰可见。智慧看着小和尚，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她轻声问道：“小师傅，这庙里就你一个人吗？”

“阿弥陀佛，”小和尚答道，“原来是和师父一起住在这里的，可去年师父遭了天谴，被雷劈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别说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算让她一个成年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庙里住上一晚，也得吓得半死。

简单地问候了几句，小和尚并没有过多地与他们攀谈。他默默地走到一旁，开始劈柴烧水，似乎是在准备晚饭。

几个人在庙里四处转了转。这座小庙只有三间破旧的房子。在房门前，摆放着一个一米多宽的青铜鼎，里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燃尽的香杆。殿内供奉着一尊两米多高的泥塑佛像，两旁是四大天王和几尊罗汉像。那些罗汉像看起来新旧不一，像是后来陆陆续续请进来的。可见这座庙香火并不旺盛。

在角落里，放着一个一人多长的旧垫子，垫子旁边放着一包抽纸和一个简陋的水杯，应该是小和尚睡觉的地方。

佛像前摆放着一些水果贡品，看得出小和尚的虔诚。无论是殿内还是院中，都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

小和尚似乎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煮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端到了院中的石桌上。他并没有急于开吃，而是闭上眼睛，默默地做着晚饭前的功课。

几个人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们想留下一点香火钱，没想到小和尚却怎么也不肯收，只是说：“下次再来的时候，带点馒头来就好。”

回到派出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管几个人愿不愿意承认，眼前的线索都指向了王大。可王大虽然有犯罪的可能，但确实又缺少犯罪的条件。

根据他的性格，如果真是性犯罪加上虐杀，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而且，张建设家中的那股奇怪的气味，也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疑点。

老支书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王大作为智力残障人士，不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在无法辨认或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情况下造成危害结果，经过法定程序鉴定确认后，可以不负刑事责任。也就是说，即使王大真的是凶手，他也依旧无法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失踪的那四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终究是个巨大的谜团。可一时间，他们又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力证明王大不是凶手。

方尧走进了老支书的审讯室，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晚上，王大都干了些什么？”

“昨晚上，没干啥啊，”老支书回答道，“他没事就在村子里乱逛。”

“几点回家的？”

“十点多吧，他天天这个时间回家。”

“那几点出的门？平时都喜欢在哪儿待着？”

“六点多出门，他平时就爱往小卖店跑，那人多，还有空调。”

“你是什么时候把他关在地窖里的？”

“昨晚上啊，孙晓鸥不是失踪了嘛，我也担心王大做的。他们找孙晓鸥，我就找王大啊。十点多的时候，我在后山果园找到了王大，他正对着一棵果树傻笑。”

“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没啥可疑的，哦，对了，刚进家门的时候，我看他裤衩子湿了一块。我给他换的时候，发现他遗精了。这孩子有自己动手的习惯，很久没这样过了。”

方尧带着疑惑走出了审讯室。王信也证实了老支书的证词，而且在他家里的确搜出了一个带有精液的内裤。

晚上八点，检验科也给出了最新的报告——王大的性器官上，没有发现其他人的DNA。

此时，她更加确信，王大不是凶手。于是，他们决定趁着夜色，再次返回案发的村子。

车子刚一驶入小卖店，智慧差点被呛了个跟头。只见里面开着空调，门窗紧闭，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村民们见到他们，下意识地把桌上的现金装进口袋，随手推倒了桌子上的麻将。

王信轻咳一声，说道：“适当娱乐可以，但别把血汗钱都用来赌博。”

一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起来像是小卖店的老板娘。她讪笑着说道：“没赌，两毛钱的小麻将，娱乐一下嘛。”

王信并没有追问麻将的事，而是缓和了语气，问道：“昨天晚上，王大来了吗？”

“没有！”

中年妇女回答得非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