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迷雾重重

“够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对我女儿开膛破肚的！”妇人声嘶力竭，每一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

“难道您就不想将杀害您女儿的凶手绳之以法吗？”王信试图说服，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人都已经死了，抓住凶手又能怎么样呢？”妇人悲痛欲绝，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

王信一时语塞，身旁的智慧声音却坚定而沉稳：“是为了还死者一个清白，让她干干净净地来，也毫无怨念地离开。”

“不，绝对不行……”妇人依旧固执地摇头。

“难道在您心中，面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戳化心远的心窝。她明白这位母亲的顾虑，是害怕发现什么，从而败坏了女儿的名声。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智慧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她，是一名法医，她的职责是探寻真相。

化心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强忍着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可能决堤。

智慧放缓了语气，轻声保证道：“我向您保证，除了公安系统，化羽同学的尸检报告只有您能看到。”

化心远紧紧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声音终于变得柔和起来：“小妹妹，你下手轻点，孩子怕疼……”

回去的路上，李永洵向她同步了现场勘察的结果：水库边的草地有成片倒伏的痕迹，疑似有人拖拽被害人入水。

此外，现场还残留着半截烟头，品牌正是马旭炎常抽的那种。

由于派出所没有解剖室，一行人直接驱车前往县公安局。

或许是收到了钟暮白的消息，县公安局局长率领着领导班子早早地在门口等候迎接。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这种形式主义让智慧有些反胃。

钟暮白与领导班子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用眼神示意智慧先行进行尸检。

县公安局的解剖室里，竟然有三名法医配合智慧的工作，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那些年长她十来岁的人，竟然称呼她为“智老师”，让她感到十分别扭：“大家叫我智慧就好，或者小智也行。我刚入行不久，你们都是我的前辈。”

李永洵也在一旁附和道：“她就是个实习生，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县公安局的这三名法医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怪怪的。按理说，法医这个职业，每天面对的都是死人，基本上可以说是最不需要人情世故的职业。当了法医，也不会想着往上爬，无非就是多解剖尸体，多积累经验，评个职称，当个组长，仅此而已。

但县公安局的这三名法医却都十分会说话，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既让你听着舒服，又不会让你觉得是刻意为之。也许，这就是体制内专有的说话方式吧。

县公安局的三名法医主动承担了拍照和记录的工作，用他们的话说，是想让省里的领导亲自示范一下，给他们一个学习的机会。智慧心里也清楚，这其实是一箭双雕的手段。一方面是讨好，毕竟他们见不到副厅长，所以讨好身边人是最可行的办法，这让她有一种皇上身边当太监的感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规避责任。这时候如果出现任何纰漏，那副厅长肯定会一下子记住这个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行尸检，智慧心里也有些忐忑。李永洵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举行了默哀仪式。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仪式基本上已经算是形同虚设，很多法医也只是走个过场，但李永洵每次都很认真。

褪去化羽的衣物，她身上的伤痕便清晰地显露出来。

胸部的损伤主要集中在乳房部位，有疑似是用手用力捏握留下的红色印记，乳头周围也有条索状的擦挫伤，手臂内侧则布满了刮擦伤，伤痕的方向至少有三个。死者面部青紫肿胀，口腔内黏膜损伤，颈部有多处出血点，死前曾发生过性行为，有体液残留。

通过尸表检验，智慧基本上可以判断，化羽绝非失足落水，而是被人谋杀，死前遭受过捂口、掐颈等外力控制。

李永洵提取了死者下体的残留液体进行预检。通常来说，对于带有体液的性犯罪尸体，都会先用试纸进行预检。男性精液中的前列腺特异性抗原会让试纸变成两道杠，以此来确定残留的液体是否是人类的精液，为下一步检验科的DNA检测做准备。

经过试纸检测，结果显示确实是精液。但这并没有让智慧感到高兴，因为马旭炎在今晚和死者发生过性行为，精液很可能来自于他。

历经两个多小时，尸检终于完成。死者口鼻处有蕈形泡沫，这是因为在溺死过程中，冷水刺激气管粘膜，气管会分泌大量粘液。由于死前挣扎，加剧了呼吸，使粘液、空气及水相互混合搅拌，从而形成细小均匀的白色泡沫，这是生前入水最重要的特征。

死者气管内含有少量泥沙，双侧肺部明显肿胀，可见水性肺气肿，下体出血，阴道内部有多条擦伤。

尸检结果足以证明，死者是生前入水，溺水身亡，且死前经历过暴力性侵。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智慧打着哈欠向钟暮白同步了尸检结果，与此同时，检验科也送来了报告：死者下体内的精液确定是马旭炎的，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的。

钟暮白面露惋惜之色：“智慧，说说你对嫌疑人的侧写。”

“老师，死者下体内部有多条伤痕，很可能是手指插入指甲留下的，我需要马旭炎的证词。”

钟暮白看了一眼方尧，方尧立刻起身，准备提审马旭炎，智慧也跟着进了审讯室。

马旭炎刚开始还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一见到方尧进来，立马正襟危坐，仿佛一个三好学生。

方尧看了一眼智慧，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智慧心里清楚方尧接下来要问什么，但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了审讯室。

方尧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化羽发生性行为的时候，有没有用到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