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孽情

“谁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毫毛，我跟他拼命！”一声饱含怒火的咆哮在空气中震荡，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拳拳爱意，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或许是想引起父亲注意的一种病态方式，通过作践自己来表达不满。当然，也不排除满足某种扭曲的性欲。”方尧蹙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却始终无法从那染血的床单上移开，内心思绪如麻。

假和尚落网，王大还在警局里蹲着，那么，究竟是谁，在这宁静的山村里，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

正当他苦苦思索之际，钟暮白的电话如救命稻草般及时赶到，通知他们十分钟后赶往县公安局，在接待室碰头，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到来。

接待室内，钟暮白面色凝重，将最新的线索抛了出来：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草丛中，发现了明显的蹲守痕迹，似乎有人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一切。同时，还找到了两根只抽了一半的香烟，已送往检验科提取DNA。

钟暮白的目光转向智慧，关切地问道：“休息好了吗？”

“嗯，睡了一觉，总算缓过来了。”智慧疲惫地点点头。

“说说你的嫌疑人侧写。”

“男性，年龄应该在二十二岁以下，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七，未婚，极有可能是本村人。性格内向，甚至有些孤僻，平时喜欢浏览那些不堪入目的网站。”智慧条分缕析，缓缓说道。

“还有呢？”钟暮白追问道。

“还有一个可能性比较小，嫌疑人也可能是女性，出于某种报复心理而行凶。”

钟暮白眼神一凛：“你是说，化心远的女朋友？”

智慧轻轻颔首，钟暮白却轻蔑一笑：“我已经审过她了，那女人是个风尘女子，化心远不过是按月包养她而已。她手指上带着精致的甲片，而且时间不短了，这与死者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完全不符。”

“那还是男性嫌疑人的可能性更大。”智慧肯定道。

“那种三十五块钱一包的烟，村里很少有人抽。而且抽了一半就扔掉，这种浪费的习惯，很可能是年轻人。”钟暮白补充道。

方尧接过话茬：“那就从购买这种烟的人入手调查。”

李永洵无奈地摇摇头：“查过了，村里的小卖部根本不卖这种烟，现在只能等DNA比对结果了。”

突然，智慧像是抓住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化心远，他抽的就是这种烟！”

这句话，瞬间将嫌疑人的范围再次缩小，目标直指马旭炎。

方尧再次提审马旭炎，语气咄咄逼人：“小卖部里根本没有你抽的那种烟，你的烟是从哪儿来的？”

马旭炎一脸茫然：“什么烟？”

“就是你抽的那种，三十五块钱一包的。”方尧加重了语气。

“是化羽给我的，她每次从城里回来，都会给我带一包烟。”马旭炎辩解道。

“你给过别人吗？”方尧紧追不舍。

马旭炎摇了摇头。

智慧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小弟弟，我知道你可能不是凶手，但现在警方需要你提供线索。村子里还有其他人抽这种烟吗？”

“据我所知没有，大人里面，也只有化羽他爹抽得起这种烟了。”马旭炎肯定道。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所有人都感到一丝焦躁。今天是星期天，如果今晚还不能抓到真凶，这个案子恐怕就只能移交给县公安局了。到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很可能就是一桩尘封多年的悬案。其中的猫腻，大家都心知肚明。

沉默许久，智慧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会不会有一个性无能的年轻人，一直爱慕着化羽。昨天晚上，他见到化羽出门，就一路尾随着她来到后山的果树林，亲眼目睹了她和马旭炎的苟且之事。之后，他又尾随着化羽来到水库边，最终爆发了冲突。”

方尧若有所思地接过话：“你这么说，我倒觉得不一定是性无能。男人都有占有欲，会不会是凶手单纯地想要将马旭炎的体液抠出来呢？”

智慧立刻反驳道：“既然已经有了手指插入的行为，而且还涉及命案，按照常理，应该会发生性行为来发泄内心的情绪......”

话还没说完，智慧猛地顿住了，思索片刻，她看向方尧：“你的意思是，精神洁癖？”

方尧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这个年代，早就没有所谓的黄花大闺女一说，但是还是有人希望找一个这样的。就比如我，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心里还是会这样想，只不过没有达到病态的心理。”

方尧的话，似乎很有道理。那么，烟头又是从哪儿来的呢？难道是化心远为了掩盖丑闻，杀害了自己的女儿？不对，当时发现化羽尸体时，化心远哭得几近晕厥，这种情感是装不出来的。

李永洵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我想到一种可能，嫌疑人杀害化羽后，趁着所有人都在寻找化羽的时候，悄悄溜进了化羽家，拿了一包烟。”

智慧有些不解：“就是为了偷一包烟？有这个必要吗？”

“有必要。烟，是化羽性伴侣特有的待遇，嫌疑人偷烟就是为了满足这种心理。只抽半支，有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会抽烟。”李永洵解释道。

钟暮白一拍桌子，果断下令：“王信，你熟悉村里的情况，你马上带人进村排查走访，务必找到化羽的爱慕者！”

傍晚时分，一个文质彬彬的男高中生被带到了警局。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干净利落的学生头，看起来阳光帅气，颇有几分学霸的模样。

即使是向来铁石心肠的方尧，此时心中也涌起一丝不忍。他走进审讯室的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

“姓名。”方尧的声音尽量放缓。

“谢金。”男生低声回答。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

“知道。”

“那你自己交代吧。”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谢金的眼角滑落：“化羽一直把我当成男朋友，虽然我嘴上不承认，但是她什么事都给我说，我也把一切都和她分享。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我们每天都发消息。”

“你知道她和马旭炎的关系吗？”方尧问道。

“知道。她十分厌恶马旭炎，每次完事之后，她都要去河边清洗。她和马旭炎一起睡，就是为了气她爹。她还说如果她爹再提把那个女人带回家，她就去和乞丐睡。”谢金哽咽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