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井中枯骨

她心底暗笑，舒琴耍的那些花招，在李永洵看来，不过是些小儿科罢了。

正想着，手机屏幕一亮，是钟暮白发来的消息，简洁明了：“门口，带上李永洵。”

智慧没有多问，将手机递给一旁皱着眉头的李永洵，两人拎起勘察箱，快步下了楼。孙月月和方尧已经等在车里，钟暮白胳膊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吞云吐雾，神情颇为悠闲。

“头儿，有案子？”方尧率先打破沉默。

钟暮白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没案子，王信那家伙说请吃烧烤，寻思着你们周末也没闲着，就当带你们放松放松。”

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方尧和孙月月也跟着欢呼雀跃。

上了车，智慧心里却涌起一丝不安。上班时间跑去吃烧烤，总觉得有些玩忽职守。

方尧和孙月月兴奋地讨论着烧烤菜单，鸡翅、牛肉、五花肉……一个个名字从他们口中蹦出，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钟暮白开车很稳，速度也不快。车窗外骄阳似火，车内冷气十足，音响里流淌着黄小琥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唱着《没那么简单》。听着歌，看着渐渐远离的喧嚣都市，远处山坡上牛羊成群，牧羊人懒洋洋地靠在树荫下，大黄狗也热得直吐舌头……

车里的几个人都感受到了这难得的惬意，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智慧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远山，喃喃自语：“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方尧立刻严肃起来，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时间是不可能停止的，据我所知，只有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才有这种技术。”

“啪！”钟暮白毫不客气地赏了方尧一个爆栗，“上班时间开黄腔，想扣工资？”

方尧一脸委屈：“老钟头，我说的是蓝胖子动画片啊，您想啥呢？”

钟暮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永洵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快出来了。虽然智慧也听懂了方尧话里的意思，但这个时候，还是装傻比较好。

短暂的惬意过后，钟暮白突然加速，直奔王信所在的派出所而去。车内几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头儿，不是说好去吃烧烤吗？”孙月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晚上烧烤，白天咱们先帮王信所长处理个遗留案件。”钟暮白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无奈。

智慧似乎看到李永洵也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个“烧烤”计划并不满意。

王信热情地将几人迎进会议室，只见桌子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盒，少说也有十几个。

方尧发出一声怪叫：“我去，王所长，这是积压了多少陈年旧案啊！”

“一个，就一个。”王信摆摆手，示意几人先坐下，“你们先看看。”

钟暮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急着翻看卷宗，而是有些为难地看向王信：“王所长，我可是用烧烤把这几个孩子骗出来的，你们警局多久没搞过团建了？要不晚上一起烧烤？”

“行行行，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要是今天能把案子破了，我自掏腰包给你们烤全驴！”王信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听到这话，几人立刻来了精神，飞速地翻阅起卷宗。

案件发生在今年的三月份，正是大地回暖，万物复苏的时节。村里去年樱桃的行情不错，村委会决定在一块废弃的农田上再种一片樱桃树。

农田里有一口早就废弃的机井，当村民打开井盖的时候，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连连后退。

一开始村民们也没多想，以为是死老鼠或者野兔子钻进去，死在里面了。

可当有人鼓起勇气，往井里看的时候，一双惨白又发黑的脚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报警。王信带着人赶到现场，经过初步勘察，发现井里塞着一个人，而且是大头朝下。

机井口径只有四十公分，很难想象凶手是如何将人塞进去的。

当时民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尸体挖了出来。尸体全身赤裸，已经严重腐烂，面部也损毁严重，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来的模样。初步判断死者是一名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百八十一公分，预计体重九十二公斤，死亡时间在六个月到一年之间。死亡原因是后脑粉碎性骨折，疑似遭受了重物的连续击打。

还有一点，被害人双侧锁骨折断，疑似凶手为了抛尸，故意折断的。

根据死亡时间推断，作案时间应该在去年的三月份到九月份之间。

王信提取了被害人的DNA，但遗憾的是，与村里的失踪人口比对后，并没有匹配的结果。而且通过大数据排查，也没有找到匹配的对象。这样一来，尸体的来源就成了一个谜。

线索只有这些，智慧看着也是一阵头大。她又翻看尸检报告，发现死亡原因的确是钝器击打后脑，体内没有毒素，脏器也没有任何异常。她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只觉得头疼欲裂。

钟暮白看完卷宗，也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他抬起头，看向智慧：“智慧，说说你的想法。”

她愣了一下，理了理思绪，开口说道：“首先，被害人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正值壮年，具有一定的行为能力。其次，抛尸地点选择在村里人迹罕至的废弃机井，说明凶手对村里的环境非常熟悉。最后，凶手脱光了被害人的衣服，综合以上几点，我认为凶手是本地人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被害人应该在村里出现过。”

钟暮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方尧呢？你有什么看法？”

方尧推了推眼镜，说道：“我看了卷宗，凶器是一把软柄锤，这种锤子的手柄是软管做的，一般用于工地，使用起来具有减震的优势。咱们这附近并没有工地，而且一般家庭也很少使用这种锤子，我觉得可以查一下锤子的来源。”

钟暮白将目光转向李永洵：“李永洵，你有什么发现？”

“我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就是有一点，这个被害人，真的是被害人吗？”李永洵语出惊人。

智慧倒吸一口凉气，她立刻明白了李永洵的意思。也许，死亡的并不是被害人，而是凶手。一个来村子里行凶的人，被熟悉村子的人反杀，最后被抛尸枯井。这无疑是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钟暮白看向一直沉默的孙月月：“月月，你有什么想法？”

孙月月甜甜一笑：“我去给你们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