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谁是凶手

检验科的灯光彻夜通明，加班加点的DNA比对最终揭示了令人震惊的真相：从废弃机井中打捞出的那具无名尸体，与在肇事车辆中提取到的DNA完全吻合。那么，这具尸体究竟是谁？赵空又身在何处，是生是死？一连串的疑问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孙月月紧锁眉头，再次翻阅了赵空失踪前的通话记录。记录显示，与赵空频繁联系的人除了他的员工和家人外，再无其他可疑对象。表面上看，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但这份寻常本身却显得格外可疑。一个身负巨额债务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债主频繁催债？

“会不会赵空还有另一部手机？”孙月月突然灵光一闪，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人失望。在赵空名下，只有那一个登记的电话号码。

案件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同时又陷入了重重迷雾之中。下一步的侦查方向，变得难以捉摸。

王信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不是兄弟们不努力啊，实在是现在这些犯罪分子太狡猾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咱们派出所里那些老同志，大多都是国企改革时退下来的，以前都是在厂区里当警察，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什么偷鸡摸狗，食堂丢米丢面，最大的案子也就是个偷情捉奸……”

钟暮白拍了拍王信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这种案子，就算让那些科班出身的刑侦人员来办，也同样会感到棘手。”

王信顺着台阶往下走，继续说道：“不是，钟队，主要是现在这些年轻人啊，脑子是灵光，但就是缺少了点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现在能考进来的，有几个是真正冲着那五个大字来的？不都是图个铁饭碗，吃皇粮吗？”

智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当年她也曾犹豫过是否要进入体制内工作，但她的父亲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孩子，如果你对这个行业感到失望，那就更应该进入这个行业，做好你自己，尽你所能做好你的工作，多一股清流也是好的。”

智慧将目光转向钟暮白，说道：“老师，我总觉得赵空的媳妇肯定知道些什么。”

“理由呢？”钟暮白问道。

“两个人朝夕相处，妻子肯定了解丈夫发短信的习惯。可她却表现得毫无察觉，要么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她在故意隐瞒什么……”

钟暮白抬手指了指王信，果断下令：“立刻传唤赵空的媳妇！”

审讯室内，赵空的媳妇赵二妮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方尧打断了她的哭泣表演，冷声问道：“姓名！”

“赵二妮。”赵二妮抽泣着回答道。

“赵空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方尧继续问道。

“没…没异常啊。好好的，说是要去猪场，结果晚上也没回来。隔了两天才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他出去躲债了。”

“不对！”方尧提高了声调，“我们调查过你家的经济状况。你家虽然没有存款，还欠着饲料厂35万，员工工资7万，但你家的猪，市值最少也有七十万！也就是说，你家的资产是大于债务的！”

赵二妮惊恐地看向方尧，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她开始含糊其辞，试图用自己是女人的身份来搪塞，说自己只负责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养猪场的事情她一概不过问，不知道是亏是赚。

“赵空失踪前，都和什么人在一起？”方尧紧追不舍地问道。

“没…没谁啊……”

傻子都能看出来，赵二妮在故意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信息。可不管方尧怎么问，赵二妮始终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吐露半点实情。

钟暮白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既然正面问不出来，那就旁敲侧击！智慧，你从赵二妮身边的人入手，打听一下她的为人。”

智慧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赵二妮这个人有点神神叨叨的。

转眼就到了中午，智慧拉上李永洵再次前往村子，她敏锐地察觉到，村口小卖店的老板娘在见到她时，后背明显地紧了一下。

“你…你，你怎么…怎么又来了？又出啥事了？”老板娘结结巴巴地问道。

智慧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啊，过来吃碗面。”

“那感情好，你等着，我这就给你们煮。”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厨房。

趁着老板娘煮面的空当，智慧开始和她闲聊起来。

“我听说你们村子有个挺大的养猪场啊。”

“可不咋的，这两年猪肉都涨上天了，也不知道这养猪场是怎么干的，赔了个底朝天。那老板赵空都跑出去躲债了。”

“哟，咋能亏呢？人家是不是怕别人借钱故意这么说的？”智慧试探着问道。

“这话可是赵二妮亲口说的。咱们村里的女人啊，都巴不得自己过得比别人好，就算少赔了一点，也得对外人说自己赚了大钱。她说赔了，那就是真赔钱了。”

“赵空失踪了，赵二妮没想着重新找个男人啊？”

老板娘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啊，等会儿，我先说一下，我可不是在背后嚼舌根子啊，我这可是配合警方办案！”

李永洵连忙点头称是。

老板娘特意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缓缓开口：“我听说啊，赵空还在的时候，那赵二妮就和隔壁村的吴半仙走得很近，三天两头就往他那儿跑。”

“吴半仙是干啥的？”智慧好奇地问道。

“干啥的？那可是个出马仙！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他看。”

简单地吃完面后，智慧和李永洵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神秘的吴半仙。

吴半仙的家位于隔壁村的村口，是一栋气派的两层小楼。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亮明警察的身份，而是直接让吴半仙给他们算了一卦。

吴半仙倒也不推脱，他先是仔细地看了看智慧的手心，又用双手捏了一下李永洵的脸，随后燃起三支清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永洵心领神会，拿出一百块钱压在了香炉下面。过了好一会儿，吴半仙才缓缓开口：“你们俩啊，有名无分，有缘无实。我都不用问你们的八字，就知道你们的坎坷太多，成不了。”

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但智慧听了，心里还是感到一丝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毕竟，他对自己的第一段爱情，还是充满了憧憬的。

吴半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姑娘，你接触死人太多了，身上阴气太重，平日里要多用生姜煮水泡手泡脚，驱驱寒气。”

智慧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吴半仙已经猜出了她的职业？

正当她疑惑之际，吴半仙突然将双手伸了出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来吧，二位警官，把我铐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