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腐尸语

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迎接他们的是空无一人的现场。报案者早已不见踪影，周围更是没有一个围观群众。

两人迅速穿戴好防护装备，小心翼翼地步入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案发现场。一具高度腐败的女尸赫然映入眼帘，栗色的短发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几乎赤裸的躯体仅剩双脚还穿着袜子。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已经腐烂的腹部，无数蛆虫在其中蠕动，令人头皮发麻。面部早已无法辨认，头顶布满了贯穿伤，伤口形态疑似一字型螺丝刀所致。

李永洵神情严肃地对着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同时，她仔细地收集了几条个体较大的蛆虫。根据昆虫学知识，通常情况下，人在死后一小时内，便会有苍蝇前来产卵，其生长过程分为卵、幼虫、蛹、成虫四个阶段。

眼下，这些体型最大的蛆虫已经处于幼虫末期，由此推断，卵期为1天，幼虫期为6天，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天左右。

然而，诡异的是，周围并没有发现死者的任何衣物。通常来说，发现裸体女尸有两种可能：一是性犯罪，二是凶手脱光被害人衣服，以此来隐藏被害人的身份。

被害人太阳穴及头顶有多处疑似螺丝刀插入造成的伤口，伤口大小和形态高度一致。周围的植物有成片倒伏的痕迹，血迹更是飞溅到了一米多高的植物叶片上，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物，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更糟糕的是，周围也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这简直就是一起毫无头绪的案件。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尸体本身，二人小心翼翼地将尸体装入裹尸袋，带回了沿江市公安局。

法医室内，智慧紧锁眉头，神情凝重。这是一具几乎无法提供任何线索的尸体，让人束手无策。

她按照程序，先提取了样本送去检验，然后又照例对尸体进行了细致的解剖。除了身高163厘米，体态偏瘦，处女，以及可以确定为他杀之外，基本上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可以确定的是，这并非一起性犯罪案件。嫌疑人拿走死者的衣物，显然是为了故意迷惑警方，制造侦查障碍。

她抬头看了一眼李永洵，从对方的眼神中，她读懂了李永洵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先确定被害人的年龄，再进一步确认被害人的身份，然后排查周边人员，进而锁定犯罪嫌疑人。

“李永洵，能不能根据现有情况，大致画出被害人的相貌？”智慧开口问道。

李永洵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腐烂到这种程度，都已经露出白骨了，虽然可以尝试画出来，但准确性肯定不高，而且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反复修改。我觉得，或许可以试试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智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那……用老办法？”她其实并不想采用这种手段，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轻易使用。

李永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所谓“老办法”，是智慧最不愿使用的方法。通常情况下，可以通过被害人的牙齿、锁骨、肋骨、耻骨等部位来判断其年龄，其中耻骨是最为准确的。

而这些方法的前提是，必须拥有一具完整的白骨。智慧硬着头皮，截下了被害人的头颅和耻骨，李永洵则找来了电磁炉和深桶锅。

炖煮是使骨肉分离最快速有效的方法，然后再进行去脂和刷明胶处理，就能得到完整的骨骼。

解剖室内，蒸汽腾腾，炖肉的浓郁香味在房间内弥漫开来。智慧在心里暗暗发誓，最近一个月，她绝对不想再吃任何炖肉了。

一个小时后，李永洵小心翼翼地将头颅和耻骨从锅中捞了出来。

耻骨联合面具有非常明显的年龄特征。随着年龄的增长，耻骨联合面的沟脊会由高而锐变得平坦，联合面骨质也会变得越来越疏松，再加上骨化结节、腹侧沟斜面等特征，代入耻骨年龄计算公式，基本上就能较为准确地推断出死者的年龄。

智慧和李永洵分别仔细观察并进行计算。但这种计算方式，观察者的主观意识会对计算结果造成一定的误差。

经过一番计算，两人分别得出了各自的推断结果。智慧推断死者的年龄为19.2岁，而李明泽计算的结果是19.5岁。综合来看，基本上可以判定死者的年龄在19-20岁之间。

为了进一步确定推算的年龄是否准确，接下来需要根据牙齿的磨损程度来判断死者的年龄。

牙齿主要由牙釉质和牙本质构成，观察牙齿的磨损程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断出被害人的年龄。但这种方法不如耻骨联合面准确，只能作为辅助推断的手段。毕竟，牙齿的磨损程度与生活习惯有着很大的关联。

经过仔细的测算，死者的牙齿属于一级磨损，年龄在二十岁左右。

这一结果，与此前通过耻骨联合面推断的结果基本相符。现在，他们可以基本确定被害人是一位19-20岁的女性，身高163公分。

智慧来回摆弄着手中的头骨，突然眼前一亮：“李永洵，这牙齿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李永洵疑惑地问道。

“正常人应该有28-32颗牙齿，而她只有26颗，很有可能做过牙齿矫正。”智慧解释道。

李永洵接过颅骨，仔细观察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应该是矫正过，咱们把齿印拓下来，去牙科医院和诊所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两人拿着拓印的齿模，开始走访临江市的各大牙医诊所。幸运的是，临江市并不大，只有两家医院和七个牙科诊所。

幸运之神眷顾了他们，在走访到第四家牙医诊所时，一位戴着眼镜的牙医一眼就认出了拓印的齿模。医生表示，他对这个小姑娘印象很深刻，三年前曾来过这家诊所矫正牙齿。

随后，牙医拿出了三年前的就诊记录，上面显示：李红，17岁，到今年恰好是20岁。通过身份证号，李永洵查到了李红的老家，并以调查户口的名义，偷偷提取了李红父母的头发。

傍晚时分，检验科给出了报告，确认李红的父母与无名女尸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智慧既感到惊喜，又感到惋惜，同时心里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李红的尸体，被她截成这个样子，要是被她的父母亲眼看到，恐怕会恨不得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