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碰瓷？

智慧佯装愠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哎呀，这有啥的，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
“哎，又在你面前出糗了。”李永洵略带窘迫地挠了挠头。
“行啦，这事儿翻篇了，以后不许再提。”智慧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试图掩饰内心的那一丝悸动。

李永洵开着吴藤蓝的越野车，漫无目的地在临江市兜着圈子。智慧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海中突然蹦出张爱玲的那句：“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她向往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时间的束缚，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单纯地体验着异地的风土人情，品味着他乡的美食佳肴。这种难得的惬意，让她倍感珍惜。
他们先是拐进路边一家不起眼的面馆，慢悠悠地解决了早午饭。之后，又驱车前往人民公园深处的竹林，享受着远离喧嚣的宁静。他们还去了当地的老茶馆，体验了一把豪迈的大碗茶文化。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古刹，试图洗涤掉旅途的疲惫，净化灵魂。

智慧已经记不清上次如此放松是什么时候了。自从踏入法医这个行业，她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和冰冷的数据。左手握着死亡，右手追寻真相，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生命的凋零。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文艺女青年。读到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她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看到海子的“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她的灵魂仿佛化作一匹脱缰的野马，驰骋在一望无垠的辽阔草原上。
高中时代，她最喜欢盯着书桌上的小熊闹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局长打来的。李永洵走到一旁接电话，智慧也拿出已经一天没看的手机，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四点。

“局长让咱俩直接去农家乐，说是要带咱们尝尝当地的特色菜。”李永洵挂断电话，兴致勃勃地说道。
智慧从寺庙的长廊上站起身，对着夕阳伸了个懒腰，右手在空中随意地挥舞着，阳光穿过她的指缝，洒落一地金黄，仿佛在与太阳依依惜别。
重新钻进越野车，她不得不将那些天马行空的思绪重新收拢。

“智慧，前面好像有个老人摔倒了。”李永洵突然指着前方说道。
智慧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应不是立刻上前搀扶，而是开始思考会不会遭遇碰瓷。她痛恨这种本能的防备，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李永洵毫不犹豫地靠边停车，快步上前扶起了那位老人。
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是一位面容略显憔悴的老阿姨。
“阿姨，您没事吧？”李永洵关切地问道，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然而，当老阿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李永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老阿姨正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狠狠地盯着他。
李永洵有些慌乱：“阿姨，是您自己摔倒了，我只是好心把您扶起来的。”
“放屁！我走得好好的，是你把我撞倒的！”老阿姨的声音尖利刺耳。
李永洵顿时语无伦次起来：“不，不是的，阿姨，我真的没撞你。”
“你没撞我，那你为什么要扶我？”老阿姨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智慧听到这话，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当年，正是因为某位法官的一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让许多人这辈子都不敢再轻易搀扶老人。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她也快步走下车，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阿姨，您可能有些糊涂了。我们并不知道您是怎么摔倒的，我们只是看到您摔倒了，好心把您扶起来的。”
老阿姨一听这话，立刻像触电一般，嚎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住李永洵的腿，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嚎起来。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他们对着李永洵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言语中充满了指责，仿佛李永洵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这时，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李永洵的衣领，怒吼道：“他妈的，撞了人还不承认！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永洵试图掰开壮汉的手，急切地解释道：“我没撞人！我是警察！我是好心扶她起来的！”
智慧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位大哥，您说吧，要多少钱才能了事？”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必须得去医院做检查！”壮汉蛮横地说道。
智慧故意沉默了片刻，李永洵趁机用力掰开壮汉的手，没想到壮汉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李永洵的脸上。李永洵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却被智慧用眼神制止住了。

看到智慧沉默不语，又见李永洵忍气吞声，不敢还手，壮汉的气焰更加嚣张，他凶神恶煞地吼道：“赶紧的！赔钱！不然老子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智慧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们…我们得赔多少钱啊？我卡里…卡里就只有三万二。”
壮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三万二就三万二！多了老子也不找你要！以后出了什么事，也跟你们没关系！”
说完，壮汉毫不客气地亮出了收款码。
智慧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
壮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
收到钱后，智慧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壮汉见状，不屑地冷笑一声：“报警？你就是找谁都没用！”
不到十分钟，警车呼啸而至。当警察看到这对母子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警察面色严肃地问道。
壮汉恶人先告状，指着李永洵和智慧，大声嚷嚷道：“警察同志，他们撞了我娘，还诬赖我娘是自己摔倒的！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警察将目光转向智慧，等待她的解释。智慧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我们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完整地记录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第二，这位男士涉嫌袭警，在我们表明警察身份后，他打了李永洵一巴掌，行车记录仪也拍到了。第三，她收了我们三万二，这属于诈骗行为，而且数额巨大，已经达到了量刑标准，量刑范围在三年到十年之间。再加上他暴力袭警，具体怎么量刑，就交给法院来判决吧。你们如实记录就好。”
说完，智慧拿出两人的证件，递给了警察。壮汉一下子慌了神，脸色变得煞白，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想要把钱退回来。
警察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李永洵和智慧，问道：“你们有什么诉求？”
“第一，依法判刑。第二，退还我们的三万二。第三，赔偿我们的名誉损失，三万元。这笔钱到时候直接让法院捐给贫困小学就行了。”智慧掷地有声地说道。
壮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李永洵和智慧的腿，苦苦哀求他们放自己一马。
智慧一脸严肃地看着警察：“我们不和解，也不谅解。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后续我会把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留在市局，笔录也由市局那边做，到时候辛苦你们接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