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罪恶之花

钟暮白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李永洵身上，“证据链条还不够完整，先放了方尧吧。不过，在他彻底洗清嫌疑之前，必须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不得离开影都半步。”

智慧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告诫自己不要再无端猜测。她打开停放着受害者的冰柜，小心翼翼地提取了血液样本，快步送往检验科。这次检验的目的很明确，她要确认受害者是否患有性病、梅毒、艾滋病等传染性疾病。

方尧回到办公室，脸上挂着一丝笑容，但这笑容中却带着三分痞气，七分玩世不恭。

智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提取了样本做了传染病筛查，明天早上出结果。如果真的有问题，你得服用一些阻断药物。”

“奶奶的，真是让你们费心了。真正的凶手找到了吗？”方尧问道。

智慧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转过身，装作整理桌上的文件。钟暮白接过话茬：“目前我们只能确定嫌疑人是一名带有纹身的男性，并且患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他趁着受害者开门之际，用喷雾将其迷晕，抢走了她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可能因为受害者晕倒后心率过快，凶手给她灌下了降低心率的药物。”

方尧听得满脸疑惑，“那氰化物和制取设备呢？”

“那是受害者自己带来的，她为了诈骗钱财，企图陷害你。”钟暮白解释道。

方尧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不对呀，老钟头，她……”

钟暮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不对？我们推断出来的就是这种可能！好了，没事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正常上班。”

方尧咬紧牙关，脖子微微扭动，明眼人都能听出，这番推理漏洞百出。

在李永洵送智慧回家的路上，她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否在亵渎法律。她没有孙月月那样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她的眼中只有真相和数据。

她也是一个矛盾体。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一桩罪有应得的恶行，她会拍手称快；但当她意识到凶手有可能是吴藤蓝时，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不安。

李永洵开着车，脸色也显得有些沉重，“我没想到方尧口中的女同学竟然是温秋伶。她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不少男同学省吃俭用，甚至不惜网贷借钱给她。”

智慧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上的那所学校，是国家重点院校，毫不夸张地说，高考成绩要排在全市前五十才能进入。而且你也知道，有志于当警察的学生，大多比较单纯，一心扑在学习上，整个青春期都没有经历过爱情的萌动。而大学里，像温秋伶这样的女生，恰到好处的关心，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包括我也是，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有欣赏的女同学，我也幻想过和她们牵手走在夜幕下的操场。有些人可以边谈恋爱边学习，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只能一门心思地学习。有时候，我都觉得青春是充满遗憾的，那些曾经欣赏的姑娘，早已结婚生子。”

智慧依旧沉默不语。

李永洵继续说道：“法律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如果放在古代，凶手可能就是一个替天行道的大侠；但在现代社会，这种行为绝对是不允许的。不过，我相信嫌疑人，他会了结手中的案子，给法律一个交代的。”

“骗人钱财，罪不至死，这种死法有点冤。”智慧轻声说道。

“那两个因为网贷而自杀的青年呢？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连一身警服都没能穿上，人生就早早地结束了，他们难道不冤吗？”李永洵反问道。

智慧被问得哑口无言。车子缓缓停在楼下，李永洵熟练地找了个车位，下车锁好。

“李永洵，你要住在这里吗？”智慧问道。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智慧的内心有些犹豫。她和李永洵的关系，暧昧不清，甚至连正式的确认关系都没有。

“走吧，想什么呢？”李永洵催促道。

智慧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何尝不渴望爱情，她也羡慕那些甜甜蜜蜜的爱情，只是她的职业，似乎与“甜”字毫无关联，尤其是和李永洵在一起。

两人走进屋，李永洵坐在沙发上，给她讲了一个关于疯子的故事。

他说，在他小时候，还住在城市的郊区，家附近有一家小医院。

那个时候，堕胎率极高，被堕掉的死胎，就被埋在医院后面的荒地上。

村子里有一个女疯子，不到三十岁。她一想吃肉了，就跑到荒地挖坑刨土，胡乱找些干柴落叶，再捡来一口破铁锅。

说她不正常吧，她还会小偷小摸，人也很机灵；可要说她正常吧，她又衣着邋遢，一年四季都穿着一件破羊皮袄，有手有脚，却不想着养活自己。

即便如此，底层的男人们也在想方设法地榨取她身上的价值。开三轮车的、做小买卖的、收废品的，还有周边的老光棍们，只要给她三两块钱，就能和她睡觉。夸张点说，她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怀孕。

智慧好奇地问了一句：“怀孕了，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那时候，没人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大家对她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不能生孩子。”李永洵叹了口气。

智慧有些诧异：“为什么？”

“那个年代，计划生育抓得很紧。”李永洵解释道。

智慧心中一阵发凉。

“她原来是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结婚第二年，她生了一个小闺女。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想要个儿子，可政策不允许生二胎，她就偷偷怀孕，偷偷摸摸地藏了八个月，最后还是被发现了，被强制引产。八个月大的孩子，小鸡鸡都长出来了，那些人还把死婴当做罪证，和她放在一张床上拍照，以此来宣传他们的工作成果。那女人，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