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罪恶之渊

第二天清晨，智慧刚刚踏入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提包，新的案件便接踵而至。
案发地点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在拥挤不堪的城中村里，一栋摇摇欲坠的自建筒子楼。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警戒线早已被拉起，附近的村民们摇着手中的蒲扇，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躲在阴凉处，饶有兴致地围观着这起突发事件。
案发现场位于二楼的205房间。不知从何时开始，携带勘察箱的工作，似乎已经变成了李永洵的专属。而智慧，则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
报案人是居住在同一楼层的住户。这种筒子楼的构造，与大学宿舍颇为相似，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一间间狭小的单间，专门出租给前来城市务工的农民工。
根据报案人的描述，早在昨天清晨，走廊里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到了晚上，那股血腥味逐渐转变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而今天早上，当他醒来时，整个走廊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
走进205房间，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智慧感到一阵反胃。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仿佛有人故意用血水拖过地一般。房间内一片狼藉，抽屉和柜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遭遇了入室盗窃。
死者为一名男性。根据现场遗留的身份证件以及邻居们的证词，死者名叫王建，今年45岁，离异，独自居住，生前在附近的小区担任保安工作。
尸体赤身裸体地平躺在床上，嘴里被塞着一团袜子，双手交叉放置于小腹之上，头部则被一条单薄的夏凉被遮盖着。
全身布满了五十多处伤口，分布范围广泛，伤口方向各异，这表明嫌疑人在行凶时，死者曾经剧烈地扭动身体，试图躲避攻击。
所有的创口均为砍伤和切伤，没有发现任何刺伤。初步推断，嫌疑人使用的凶器，应该是一种长条形的，没有尖端的锐器，极有可能是厨房里常见的菜刀。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呈现出巨人观的模样，大部分表皮已经脱落，腐败静脉网也清晰可见。早期的尸僵和尸斑，都已经失去了判断死亡时间的意义。
智慧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在伤口上提取了几只具有代表性的蛆虫，并仔细测量了蛆虫的平均长度，约为9毫米。根据蛆虫的生长规律，蛆虫每天大约生长3毫米，再加上从产卵到孵化成幼虫所需的一天时间，可以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天前，也就是8月1日，作案时间大概在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
一旁的钟暮白指着床边的一只半杯水，吩咐道：“李永洵，检查一下水杯上的指纹，然后将里面的液体带回去进行化验。”
李永洵立刻按照指示行动起来。
“智慧，进行嫌疑人侧写。” 钟暮白命令道。
智慧抬头看了一眼钟暮白。他戴着厚厚的口罩，但依然难以掩盖他脸上流露出的悲伤。或许，昨天那起案件，仍然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从捆绑的手法来看，嫌疑人的体力应该不如死者，女性的可能性比较大。头部被夏凉被遮盖，这可能是一种愧疚心理，因此，可以推断嫌疑人与死者之间存在某种程度的相识。”
“死亡原因呢？” 钟暮白追问道。
“全身共有五十多处创口，但都没有伤及要害，初步判断，死因是失血过多。”
“排查范围呢？”
“重点排查四天前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女性。”
“还有什么发现吗？” 钟暮白的声音有些急促。
智慧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其他发现。
钟暮白突然提高了嗓门，语气严厉地说道：“仔细看！死者下体毛发处，有白色片状物，这代表着什么？”
“死者在死前，曾经发生过性行为。”
“细节！细节！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要用心观察，注重细节！” 钟暮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智慧感到有些委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李永洵昨天讲述的那些故事，让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在状态。
勘察完现场后，他们将尸体运回了解剖室。
经过进一步的检查，确认死者身上的创口，都没有伤及任何器官和主要动脉。同时，死者的心房和心室都呈现出空腔的状态，这与失血过多的假设相符。
智慧提取了死者胃内残留的液体，并与床边玻璃杯内的液体进行对比，确定是同一种液体，而且其中还含有地西泮的成分。地西泮是一种强效的镇静剂，也可以作为安眠药使用。
李永洵在杯子上提取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根据指纹的大小，可以判断这枚指纹属于一名女性，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嫌疑人。
结束尸检后，钟暮白简单地组织了一次会议。根据现有的线索，嫌疑人是一名女性，身材可能比较娇小。她使用了安眠药，使死者丧失了反抗能力，然后实施犯罪。
但目前仍然有一点无法确定，那就是盖在死者脸上的那条夏凉被。这很有可能是嫌疑人出于愧疚心理，为了遮蔽死者的目光。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嫌疑人单纯地不想看到死者的脸。
这样一来，嫌疑人的身份，就存在两种可能性了。一种是与死者相识的人，杀人后，为了掩盖罪行，翻找贵重物品，制造出入室抢劫的假象；另一种则是陌生人作案，有可能是应召女，在杀人后，翻找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