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瓮中鳖

智慧脑海中飞速运转，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伙人能弄到心源，背后的势力肯定不容小觑。

现在就收网吗？恐怕会打草惊蛇，让幕后黑手闻风而逃，到时候追捕起来更是难上加难。可要是不抓捕，谁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这真是一处险恶之地！那些彪形大汉固然是敌人，可隔壁那些等着卖肾的年轻人，也绝非可以信任的盟友。

他们是自愿卖肾的，要是警方出手抓捕，岂不是断了人家的财路？到时候，他们又会站在哪一边呢？

看来，今晚只能小心谨慎，走一步看一步了。

忽然，方尧用手指了指手机，示意智慧看消息。

她点亮屏幕，只见方尧发来一条消息：“你先眯一会儿，我来守夜。”

智慧飞快回复：“那你呢？你不睡吗？”

“不能睡，外面有人在偷听。”

“不会吧？隔壁房间应该没人监视。”

“你是女的，说不定那大兄弟想对你图谋不轨。”

“滚你的！”

智慧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丝微弱的呼吸声。很轻，但她可以确定，绝对有人正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方尧突然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起来，再来一次！”

智慧瞬间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竟然能如此厚颜无耻！

只见方尧坐在床上，开始夸张地扭动身体。老旧的架子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

智慧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脚。但转念一想，方尧这样做是对的。毕竟，谁会在别人情到浓时的时候，贸然打断呢？而他们需要的，正是这种不被打扰的环境。

……

经过一轮又一轮仿佛要将铁窗摇散架的“运动”后，走廊里终于响起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都早点睡觉，明天一早要抽血，别影响了结果。”

这句话像是对所有人说的，但更像是专门警告他们俩的。

方尧极不情愿地加快了“摇晃”的速度，然后戛然而止。

智慧发出几声细微的“吱吱”声，像是在嘲讽方尧。

方尧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眼神也开始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智慧。

智慧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说道：“看什么看？别乱来啊！”

“平时把你当小妹妹，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要是把你当女人看……还真是漂亮。”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说人话了？”智慧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

“长腿细腰，五官也长得精致。”

“方尧，我真是欣赏你的眼光！”

“是吧，我也觉得。你呀，除了胸小，没别的毛病。”

智慧的脸颊瞬间涨红，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李永洵告诉你的？”

方尧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上次去益州，在卧铺上，你睡觉的时候内衣都错位了。我还以为你背对着我呢！”

“你大爷的！快把嘴闭上，把你的象牙收回去！”智慧恼羞成怒地说道。

方尧却来了精神，带着一丝八卦的味道问道：“你和李永洵发展挺快的嘛！”

“滚蛋！”智慧没好气地说道。

她本不想解释，但以方尧那奇葩的脑回路，肯定会往一些乱七八糟的方向去想。不得已，她只好简单地将自己遭到蒙面人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题又一次回到了案子上。

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现在抓捕很可能会打草惊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方尧和智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凌晨两点。他们不敢睡，也睡不着。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钟暮白的消息。深更半夜，方尧作为内应，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当冰冷的枪口顶在管理人的脑袋上时，那些人高马大的壮汉，还在呼呼大睡。

抓捕行动出奇地顺利！一部分警察负责控制组织成员，另一部分警察则负责防止那些卖器官的人逃跑。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钟暮白想要将这起案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简单来说，就是这伙人的上家，还不知道他们的窝点已经被警方端了。

方尧提着枪，将那个车上的大汉粗暴地推进房间，厉声喝问道：“叫什么名字？！”

大汉满脸不屑，朝着方尧吐了一口唾沫。

方尧笑了笑，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捡起一块地上的木板凳，然后抡起来，朝着大汉的腿上狠狠砸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大汉的双手被铐在身后，只能拼命地扭动身体躲闪，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哀嚎和求饶声。

方尧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打了！别打了！我叫杨高明，是真名！”大汉终于扛不住了，连忙求饶道。

方尧喘着粗气，质问道：“这一行干了多久了？”

“四五年了……”

“都卖什么器官？”

“只卖肾，绝对没出过人命！”杨高明连忙辩解道。

“有多少人卖过？”

“一百多个吧……”

“卖到哪里去了？”

杨高明顿时语塞，眼神也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认罪认罚！”

“啪！”

方尧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巴掌。

杨高明突然变得无所谓起来，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你们抓了我，我认罪！该怎么判刑就怎么判刑，反正又不是死罪！我出来还能苟活！要是我说出去了，我在黄盐市就活不成了！我一家老小也活不成了！”

智慧心里咯噔一下，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钟暮白在了解了案情后，后槽牙咬得“嘎嘣”作响。

这些年轻人卖一颗肾脏，大概能得到三万块钱。而那些需要换肾的病人，却要付出七十万左右的高价来购买肾源！

对！仅仅是购买肾源的钱，还不包括手术费！

智慧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有的地方，只需要等待一两个月，就能找到合适的肾源。

很难想象，医院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几人轮番审讯那些组织者，但结果却令人失望。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咬死了自己就是组织者，没有其他人参与。

他们使用的方法也极其简单：如果有人需要肾源，他们就伪造户口信息和身份证明，然后去医院寻求正规的手术。

真是好手段！这样一来，以后追查起来，医院也是一个受害者的角色，最多落下一个“审查不严”的帽子。

对于这样的说辞，几人当然是不信的。要是没人庇护，他们敢如此猖狂？

可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推理和眼前的事实相比，没有任何参考性。

钟暮白组织了一个简短的会议，经过商讨，决定敲山震虎：直接通过黄盐市公安局介入案情，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真的涉及官员犯案，再去申请省内的督导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