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碎肉谜

勘察完现场，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残余的尸块带回了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经过一个多小时如同拼图般细致的拼接，他们勉强将尸体复原了百分之四十，总算初步断定，被害者是一名男性。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被害人在死后，几乎被剔除了全身的骨头，只有头颅和双手双脚这些骨骼密集的地方还算完整，其余部位，几乎都被人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制成了腊肉的形状。
李帆脸色铁青，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看来丢失的部分，恐怕已经被贾玉龙那家伙给卖出去了。”
智慧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强忍着胃中的不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推测。贾玉龙的摊位上恰好也在售卖腊肉，按照这个思路分析，极有可能有人将人体组织混入了他售卖的腊肉之中。
仅仅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反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组长，你能判断出具体的死亡时间吗？”智慧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帆紧咬牙关，原本就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尸体已经经过了腌制和脱水处理，而且还被烟熏过，我估计，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半年。”
智慧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着那颗干瘪的头颅，油亮的脸皮，深陷的眼窝，胃内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翻滚搅动。
李帆打破了沉默：“智慧，这尸检报告……该怎么出啊？”
智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如实描述呗，还能怎么办。”
“可是内容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刑警那边肯定又要开始抱怨了。”李帆无奈地叹了口气。
智慧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说道：“那也没办法，目前能确定的信息只有这么多。男性，死亡时间超过半年，死亡后骨肉分离，肉体有烟熏过的痕迹。除此之外，我们也看不出别的了。”
“唉，也是，没有骨骸，年龄也不是很准确，只能根据牙齿大概判断是30岁左右。”李帆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沮丧：“我来出报告吧，刑警那边的人，可不好对付。”
智慧耸了耸肩，带着一丝戏谑说道：“他们要是不满意，就让他们去找算命先生算算吧，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我看行。”李帆苦笑着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
智慧抬头望去，却并没有看到人进来。正当她准备起身去关门时，重案二组的组长陆野小心翼翼地探进了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犹豫。
“陆组长，快请进啊。”智慧率先打破了僵局，主动邀请道。
陆野警惕地看了一眼智慧，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李队长不在吧？”
“不在，他昨天审讯了一整晚，现在还没来上班呢。”智慧回答道。
“方少爷也不在？”陆野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他俩一起审讯的，要不这样吧，等他们回来之后，我让他们给您回个电话？”智慧提议道。
听到这里，陆野仿佛卸下了心中的包袱，突然挺直了腰板，大步走了进来，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我就怕他俩在这儿呢。这两位大神，一个秦琼，一个尉迟恭，简直就是两尊大门神，平时想过来借你用半天，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连你们办公室，我都轻易不敢踏足。”
智慧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没那么夸张吧，您那边要是忙不过来，随时叫我就行。”
“可不敢，可不敢，你们李大队长可是像藏獒一样寸步不离地看着你，我哪敢轻易过来啊。”陆野摆了摆手，语气夸张地说道。
“哪有。”智慧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陆野摆出一副老友的姿态，开始回忆往昔：“这你还别不信，我和你们李大队长可是高中同学，大学又是同一个学校。他学法医，我学刑侦，毕业后又一起进了省队，关系好得不得了。后来他去了市局，我们还经常约饭呢。”
一旁的李帆也忍不住插话打趣道：“这是真的，要不是智慧调过来，说不定陆野和李永洵的喜酒我都喝上了。”
智慧佯装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笑着说道：“呀，你们俩的关系原来这么甜啊。”
陆野没好气地怼了李帆一句，打断了他的调侃。
李帆却不肯罢休，继续开玩笑说道：“可惜了，原来陆野和李永洵在一起，还能牵制一下李永洵的暴脾气，现在和方尧搭档，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智慧笑着摇了摇头，用一句玩笑话结束了这个话题：“严妻出好夫嘛。”
陆野的表情有些尴尬，连忙摆手否认：“没有的事，我俩纯粹是哥们儿。当初成立第九重案组的时候，李永洵还说要把智慧介绍给我认识呢，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然出口转内销了。”
李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向陆野发出了邀请：“陆组长，你要是没事儿就请我喝点酒呗，下次再来个女法医，我第一个往你那儿安排。”
“别说喝酒了，你要是能给我介绍个媳妇，你喝我的血都行。”陆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得得得，越说越恶心了，你那边审讯得怎么样了？”李帆连忙打断了陆野的话题，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唉，贾玉龙已经审讯完了，也交代得差不多了，现在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出去洗胃呢。”陆野叹了口气，似乎对审讯结果并不满意。
智慧立刻追问道：“关于尸块的事情，他提供什么线索了吗？”
陆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一直说不知道，看他吐成那个样子，估计是真的不知情。”
李帆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野，问道：“陆野，你小子今天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陆野嘿嘿一笑，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嗐，这不是案子一直没什么头绪嘛。周边的摊铺也都调查过了，没有人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就想着过来请你们这些专家外援帮忙分析分析。”
紧接着，陆野详细地介绍了一些调查情况。
贾玉龙，经营猪肉摊已经有十多年了，平时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他的妻子在一家房产中介上班，孩子则在乡下由父母照顾。
根据周边商铺的反馈，贾玉龙为人耿直，出手也很大方，平时卖东西的时候也总是主动抹零，所以来他摊铺买东西的基本上都是老顾客。
对贾玉龙的亲朋好友进行走访后，得到的评价也差不多，都说他夫妻感情和睦，家境小康，没有什么仇人，也没有与人发生过什么矛盾。
陆野总结道：“我们初步的思路是，有人将人体组织做成腊肉后，偷偷藏在了贾玉龙的猪肉摊上。这个人应该和贾玉龙比较熟悉，而且对市场的情况也非常了解，并且，他应该已经多次将人体组织混入到贾玉龙售卖的腊肉之中了。”
智慧认真地点了点头，示意陆野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陆野却突然停了下来，反问道：“智慧，你是怎么想的？给分析分析呗。”
“我同意你的想法，嫌疑人肯定对市场环境非常熟悉，而且也认识市场里的人。那么，监控方面有什么发现吗？”智慧问道。
陆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唉，只有一个月的监控录像，而且还只是门口的监控。”
“市场晚上关门吗？”智慧继续问道。
“有一个卷帘门，但是也不上锁。一般晚上八九点钟收摊之后，他们也只是用麻布将摊位盖上，凌晨三四点市场里又开始进货了。”陆野回答道。
“也就是说，晚上随时都可以进去咯？”智慧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没错，市场里有个打更的大爷，但是他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早晨六点准时下班。”陆野补充道。
智慧听得直皱眉头，市场环境复杂，人流量又大，调查起来无疑会非常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