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头七夜

李永洵如猎豹般迅猛，下意识地将智慧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一道屏障。

智慧何曾遭遇过这般阵仗，被一群恶犬围追堵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她紧紧地抱住李永洵，声音带着哭腔：“大哥，现在该咋办啊？要不咱们撒腿跑吧？”

“跑？傻丫头，越跑它们追得越凶！”李永洵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做出一个捡拾石头的动作。那七八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恶犬，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全都夹紧尾巴，哀嚎着向后逃窜。

智慧这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有些尴尬地松开了紧抱着李永洵的手臂。“兄弟，你这招真灵啊！”

李永洵不屑地哼笑一声：“这算啥，哥这身板，对付二十只都不在话下！”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不远处又窜出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狗，朝着他们狂吠而来。李永洵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我靠！还他娘的叫帮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永洵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智慧来了个公主抱，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能跑！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智慧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只感觉到李永洵的怀抱异常温暖，也异常的……紧。

出乎意料的是，那只大黑狗冲过来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在他们周围转悠了一圈，随后竟然开始摇起了尾巴。

“嗐！小黑，我叫李永洵，是个警察。你咬我？那可是袭警，我直接带你去把蛋割了！”李永洵故作凶狠地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戏谑。

智慧轻轻拍了拍李永洵的肩膀：“抱够了没？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啊？哦……好。刚刚……刚刚是怕狗咬你。”李永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智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哦，那还真是谢谢你啦！”

他们跟着黑狗走进了那间破败的红砖房，智慧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几只恶犬正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食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那竟然是一截人类腿骨的胫骨！

李永洵脸色骤变，立刻拔出手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你躲在我身后，我进去看看情况。”

说完，李永洵半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房门靠近。

房门并没有关严，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他头发蓬乱，面容枯槁，如同饱经风霜的树皮，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棉袄，黑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李永洵收起手枪，屋内的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又低下头，对着屋内的火堆发呆。

智慧也走了过来，当她看清屋内的场景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生活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土炕上铺着几张潮湿的纸壳，一米多长的塑料布被当做被子盖在身上，墙角还散落着一些排泄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李永洵转过身，将手中的枪递给智慧：“枪给你，你在这儿守着，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我回车上拿勘察箱。”

智慧点了点头，屋内的男人对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也丝毫不在乎智慧就站在他的身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炉火。炉火上架着一个早就被熏得乌黑的铝锅。

突然，男人猛地掀开了锅盖，智慧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锅内炖煮的，竟然是一颗人头！乌黑的头发浸满了油渍，咕嘟咕嘟的水泡在头发间挤出，令人毛骨悚然。

人头已经被炖得骨肉分离，面目全非。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铁勺，舀起锅内的汤水，吹了吹，竟然直接喝了下去！

智慧顿时感到一阵翻江倒海，她想要阻止男人，但男人力气极大，而且身上全是油渍，根本抓不住。

而她手中的枪，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废铁，任何劝说和警告都显得苍白无力。

男人捞出一块皮肉，烫得龇牙咧嘴，却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智慧捂着嘴，再次跑到院子里，胃里一阵阵翻涌，嘴里也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

这时，李永洵也赶了回来，他以为智慧受了伤，慌忙扔下勘察箱，冲了过来，声音十分急切：“伤到哪儿了？”

智慧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又指了指那间破败的小房子。

李永洵拿起枪，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但没过多久，他又捂着嘴跑了出来。“哇……”

“李永洵，你别吐了！哇……”智慧强忍着恶心，试图直起身子，她不敢再吐了，生怕稍晚一会儿，物证就会变成一颗光溜溜的头骨。

男人依然旁若无人地吃着，丝毫不在意智慧就站在他的身后。

智慧尝试着拦住他，可毫无作用。

“李永洵，快点进来！我拦不住他！”智慧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好……哇……”李永洵艰难地应了一声。

……

也许是男人吃饱了，也许是李永洵端锅的行为影响了他的食欲，男人默默地起身，用手指抠了抠牙齿，随后卷了一根旱烟，靠在墙边休息。

李永洵的声音变得沙哑：“整理完物证，咱们赶紧走吧。回去联系民政部门，送点生活用品过来。”

“不把这个人带走吗？”智慧问道。

“带他走干啥？带回局里，那就是带回去一个活爹！联系民政部门吧。”李永洵无奈地摇了摇头。

整理完物证后，两人立刻驱车赶回办公室。

得知消息的李帆，早已等候在办公室里。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亲眼看到那堆骇人的骨骸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智慧看着李帆，由衷地佩服道：“组长，你真厉害！竟然一点都不吐。”

“这算啥，更恶心的我都见过。”李帆淡淡地说道。

李永洵建议道：“也不用做啥检查了，提取DNA，对比成功，结案呗。”

智慧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人……不调查了吗？”

“还调查啥？又聋又哑，智力也有残疾。就这样吧，把案宗写明白就好了。要是谁有异议，谁自己去调查。”李帆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行，我先尝试缝合，尽量恢复原貌，也算是对死者最后的敬意。”智慧叹了口气说道。

李帆提取完DNA后，迅速送到了检验科。

智慧看着尸床上的头颅，犯了难。皮肉已经软烂，针线缝合根本无法操作，或者说，根本操作不了。针线一进去，肉就烂掉了。

不一会儿，李帆也回来了。他看了看智慧，又看了看尸床上的头颅，沉吟片刻后说道：“要不先烤干吧？这样能缝合得好一点，也算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

“啊？烤干？”智慧惊讶地问道。

“对。”李帆说得毫不犹豫。

智慧感到一阵脊背发凉，这种处理方法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突然，智慧像是触电一般抖了一下，她惊讶地发现，在死者的长发中，竟然夹着一粒花椒！

她小心翼翼地将花椒分离了出来，李帆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