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人偶

等待那两人的，唯有法律的庄严审判。

陆野撂下这句话，便似逃一般地离开了，生怕李永洵和方尧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智慧莞尔一笑，明眸皓齿更显俏丽：“李队，方少，怎么着，不让我跟其他组的法医交流学习一下？”

方尧脖子一梗，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说小智啊，你这想法太天真了，哪个组没个专职法医？你这是去砸人饭碗呢。再说了，能偷懒就偷懒，干嘛上赶着去当苦力？”

李永洵在一旁抱拳，带着几分玩笑意味：“方少言之有理。”

一股暖流涌上智慧心头，她明白，方尧和李永洵都是在默默地保护她。于是，她巧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方少，昨天一整天都没见你人影，跑哪儿潇洒去了？”

“嗨，我那口子来了，陪她逛了一天。”方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永洵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呦呵，哪个啊？”

“彭多多，之前跟你提过的。”方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智慧有些惊讶，前几天还听方尧抱怨彭多多对他爱答不理的，这才几天，就升级成“媳妇”了？

方尧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她那边刚离完婚，年底咱俩就办喜事，以后我就不用奋斗了。”

智慧忍不住打趣道：“这是要吃软饭的节奏啊。”

“软饭硬吃！”方尧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智慧由衷地为方尧感到高兴。不到三十岁的人，却已尝遍人情冷暖，唯一一次动心，还被人设计陷害。她真心希望，能有一个人好好地照顾方尧，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突然，李帆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语气急促：“李永洵，有没有空？跟我出一趟现场。”

“没事儿啊。”李永洵愣了一下。

“带上勘察箱，走！”李帆不由分说地催促道。

智慧有些疑惑，李永洵的关系早就调到刑警队了，按理说，李帆应该叫她才对。

“组长，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智慧主动请缨。

“不用了，这次我和李永洵去。”李帆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案子啊？”智慧好奇地问道。

“一个性质极其恶劣的案子。”李帆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听这话，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来了精神，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去现场看看情况。

案发现场位于城市酒店的933号房间。

报案人是酒店经理李有利。

今天早上，客房保洁员在打扫房间时，发现床的一个角翘了起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于是便叫来了维修师傅。

维修师傅挪开了床。

只见床底下赫然躺着一个用保鲜膜严严实实包裹着的人形物体，一人多高，里面充满了汤水和骨头。

保洁员顿时觉得不对劲，立刻用对讲机联系了经理。经理赶到客房后，看着这个被保鲜膜缠绕成的人偶，也感到十分好奇，一开始还以为是客人遗落的物品。

当他看到里面漂浮着的骷髅头时，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具尸体，于是立刻报了警。

当李帆他们赶到现场时，市局的几名刑警都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取证或勘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和不安。

只见房间里的床已经被挪到了一边，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用保鲜膜包裹着的人形物。

没错，只能用“人形物”来形容。

保鲜膜大约一厘米厚左右，外面又密密麻麻地缠了好几层透明胶带。

由于尸体的厌氧反应，保鲜膜和胶带都已经胀得变形，里面黄黑发红的液体看起来十分粘稠，令人作呕。

仅仅看了一眼，智慧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要呕吐。

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当时的画面：被害人死亡后，被人脱光了衣服，然后一圈又一圈地缠上保鲜膜，直到缠绕到足够的厚度，再用胶带将保鲜膜的缝隙全部封死。

随着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无法排出，保鲜膜一点一点地被气体撑大……

经验丰富的李帆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李永洵用拳头捂住嘴，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这……这怎么弄，先运回去？”

李帆强忍着不适，面不改色地说道：“联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用棺材装。”

“咱们直接带回去呗。”李永洵提议道。

李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都腐烂成水了，而且保鲜膜已经被撑得变形，稍微一不小心就会弄破，到时候一勺一勺地舀起来吗？”

智慧实在受不了了，她捂着嘴冲向卫生间，却发现方尧已经先她一步到达，正扶着马桶，双眼通红，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胃里的翻涌。

……

一个小时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赶到了，他们特意带来了一个密封性极好的棺材。

李帆建议直接将尸体装进棺材里，然后找个荒郊野岭再划开保鲜膜。

对于这个提议，谁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市局的人留在酒店调查监控录像，方尧主动要求留下帮忙。

李永洵和智慧返回办公室，取了相关工具和移动尸床。

解剖地点选在了一个废弃的国营工厂，这地方是李帆精心挑选的，因为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厂房，可以遮风挡雨，防止天气干扰，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水源。

李帆很讲究，让智慧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负责记录，他和李永洵动手就行。

李永洵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但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动手，就得让智慧参与，而且李帆都身先士卒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人全副武装，平时解剖尸体戴个N95口罩就行了，这次不仅戴了防毒面具，连面罩都戴上了。

但就在李帆划下第一刀的时候，保鲜膜“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的防护装备瞬间形同虚设。

那味道，简直能直接把人熏晕，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头皮发麻。

李帆和李永洵立刻捂着嘴跑开了，摘下面罩，对着地面就是一阵哇哇狂吐，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智慧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她突然有一种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的冲动。

刚往前走了一步，李帆立刻叫住了她：“别过去！先散散味儿！”

说完，李帆还摆了摆手，示意她一起跟着他走远一点。

毫不夸张地说，不管在厂房的哪个角落，都无法躲避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李永洵打开一瓶矿泉水，刚喝了一口，水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呛得他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