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敲门

刚踏进家门，迎接我的便是爷爷连珠炮般的嘘寒问暖，老人家一贯如此，报喜不报忧，仿佛世间烦恼皆与他无关。

“智慧啊，十一长假能歇几天？带爷爷出去转转呗！”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无奈地耸耸肩，“还说不定呢，老师不在，值班安排还没定下来，哪敢保证能休息。”

爷爷佯装生气地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一天到晚没个准信儿！”

我赶紧转移话题，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起黄盐市的案子。其实，就算我不说，爷爷对钟暮白的了解恐怕比我还深，那可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公平公正得近乎苛刻。

“对了，小智啊，”爷爷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八卦，“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呢！”我嘴硬地回答。

“那凌晨三点送烧烤的小伙子是怎么回事？”爷爷的眼神里充满了揶揄。

“他只是同事！”我强作镇定，矢口否认。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如同催命符般响了起来，我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不用想，八成是李永洵那家伙来了。

爷爷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饶有兴致地说道：“开门呐，看看是谁。”

门外，听到有男人的声音，李永洵敲门的力道更大了，仿佛要把门板拆下来似的。

我知道这下是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扭扭捏捏地走过去开门。

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一束鲜艳的玫瑰便被蛮横地塞了进来。

“媳妇儿，送你的！”李永洵的声音带着一丝傻气。

我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媳妇儿？谁是他媳妇儿了？这称呼未免也太随便了吧！

再看李永洵，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莫名的自信和兴奋。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李永洵便像一阵风似的挤进了屋。

爷爷也连忙起身迎接，李永洵一看到爷爷，瞬间石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

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和蔼地说道：“来呀，年轻人，坐。”

李永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道：“部……部长，您，您怎么在这儿？”

爷爷瞬间收起笑容，脸色一沉，反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大晚上的，闯到人家小姑娘的闺房里，你想干什么？”

李永洵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是想……不对啊，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对智慧做什么？”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李永洵，你是掉进案子里出不来了是吧？脑子里成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永洵依旧怒气冲冲，梗着脖子说：“是不是他威胁你了？别怕，我保护你！”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缺心眼啊！我姓什么？他姓什么？”

李永洵闻言，猛地一颤，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惊恐地看着我。

“他是我亲爷爷！你赶紧回去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李永洵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惊恐、震惊、恐惧、紧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精彩极了。

“慢着，”爷爷突然出声留住了李永洵，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年轻人，别急着走嘛，我喜欢和年轻人聊天。”

李永洵瞬间就怂了，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茶几旁，站得笔直。

爷爷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怒意，语气严厉地问道：“大晚上的闯门，看来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李永洵紧张地看向我，我捂着额头，心里暗叫糟糕，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自己交代吧！”我没好气地说。

李永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智……智部长，我没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

“我问的不是这个！”爷爷语气更重了，“你和智慧到底是什么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向李永洵，他更加紧张了，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爷爷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我一跳，“爷啊，楼下还有人呢！小声点！”

李永洵的身子也抖了一下，“我……我也在这儿住，快一个月了……”

爷爷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意地看着我。

我捂着额头，心里已经把李永洵千刀万剐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居了？见过家长了吗？领证了吗？”爷爷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李永洵嘴角抽动，连忙摆手，“不，不是……不是的……”

“像个爷们儿一样，实话实说！”爷爷厉声喝道。

“报告！我喜欢智慧，她也喜欢我，经常在这儿睡觉……”李永洵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我被李永洵气得直翻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爷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掐住了李永洵的后脖子，“小兔崽子！你小子是怎么想的？还有你，智慧！怎么一点儿原则都没有？你也成年了，爷爷不该干涉你的感情，但你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交出去啊！”

我赶忙摆手解释，“不不不！爷爷，他睡的沙发！真的！您了解我的！”

爷爷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十分恐怖，仿佛要把李永洵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十分理解爷爷的心情，就像一个辛辛苦苦培育树苗的树农，精心修剪枝丫，铲除杂草，甚至连树上的蚊虫也不放过，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家的大树被猴子给霸占了。

爷爷指了指沙发，示意李永洵坐下，李永洵依旧站得笔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年轻人，”爷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上次镇委赌博案，我看见你办案了，很认真，也很勇敢，我相信你是个好刑警。”

李永洵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爷爷脸色一变，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智慧？”

李永洵又点了点头。

爷爷有些生气，“你他娘的！大小伙子，怎么扭扭捏捏的！”

“报告！喜欢！”李永洵大声喊道。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原影都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李永洵！目前抽调到省第九重案组工作！”

爷爷愣了一下，“你爹是钟暮白？”

“对的！”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和他们两个人接触了几个月，我竟然丝毫没看出他们是父子关系！而且，钟暮白一点儿也不照顾李永洵，反而总是把最危险、最棘手的工作派给他。

我瞪着李永洵，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一直都没说过这件事？”

“他是他，我是我，我靠自己，觉得没必要靠他！”李永洵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气。

“说得好！”

爷爷突然赞赏起李永洵来，李永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爹，小暮子是我的学生，小暮子呢，又和智慧她爹玩得好，你们俩还有娃娃亲呢！不过，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怎么相处。”

李永洵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兴奋地问道：“真的吗？”

“都是老一辈的约定，怎么相处还是看你们自己的！”爷爷摆了摆手。

“我一定会照顾好智慧的！请您放心！”李永洵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