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恶婆婆

本来就要被打动的族老们，听了这小萌娃带着稚气的话语，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劝和的话语也哽在了喉咙里。

村长钱有根刚想站起身来，说几句公道话，缓和一下气氛，谁知林老太太却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一把推开身旁的杨氏，举起手中的拐杖，朝着林绮悦狠狠砸去，那架势，恨不得将她一击毙命。

“啊！”

随着一声闷哼，林浩然应声倒地。他奋力地转动轮椅，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林绮悦，嘴角渗出丝丝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然而，林老太却丝毫没有怜悯这个大孙子，她双眼猩红，状若疯癫，全然不顾倒在地上的林浩然，抬起脚，朝着林绮悦猛踢过去，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小贱蹄子，我踢死你！”

可当她看到小娃娃那双清澈却又带着一丝邪魅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时，心里顿时慌乱起来。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她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右脚，想要狠狠地踢在林绮悦的身上。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左脚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哎呦！”

随着一声惊呼，林老太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她的头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桌角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淌下来，染红了她的头发和衣襟。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在座的族老们。他们原本还想着劝说林家，不要完全分家，留一些情面。可现在看来，林家老宅如此苛待长房，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哎呦，这个天杀的小畜生，都是她害的，哎呦，疼死我了，哎呦……”林老太躺在地上，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林绮悦。

“娘，娘，你怎么样了？大哥，你看，为了一个外人，还把咱娘给伤了，大哥，娘可是你的亲娘啊！”老二林广祥见状，连忙跑过去扶起林老太，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林玉华，一边煽风点火地说道。

“大哥，爹娘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现在这个年纪了，本该颐养天年，享享清福，现在却要被一个捡来的小丫头搅得鸡犬不宁。”

“你竟然还要为了她去分家，大哥，你把我们这些骨肉血亲置于何地？你这样做，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林玉华看着额头鲜血直流的林老太，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他开始自责自己的莽撞，认为自己不该提出分家，分家的念头也开始动摇起来。

“二叔，二婶，一起算，算计彩礼，没钱，没钱，哥哥腿，断腿。”

“奶奶，三叔想扔，扔掉哥哥，淹死，娘亲，爹爹再娶……”

“姐姐，三叔要杀，杀窝……”

小奶娃断断续续，吃力地说了好多话，小手和小脚也笨拙地比划着，想要将事情说清楚。

哎，小娃娃的发音功能实在有限，真是急死本仙了！林家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还想让爹娘做永久的免费佣人，真是痴心妄想！

林玉华被绮悦这几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是啊，当年自己的大儿子林浩然，陪同自己上山采药，不小心摔断了腿。娘为了把钱省下来，给老二林广祥娶媳妇，硬是耽误了浩然的治疗。

结果，浩然从此就成了一个瘫子，原来所谓的彩礼，原来都是他们算计好的。而自己的儿子，却成了他们算计的牺牲品。现在灾荒年间，他们又想要扔掉他。

再想到蓉娘，上个月深夜，娘非要让蓉娘连夜把她的外衣洗好，说明日要去姨姥姥家串门穿。

贴心的蓉娘，不顾月黑风高，跑到村头小河边给娘洗衣服，却被人推下了水。幸好蓉娘深谙水性，才没有被溺死。现在想来，这件事肯定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还有自己捧在手心的乖女儿，也同样被亲侄女推下山崖，还被三弟卖掉配冥婚。

这桩桩件件，让林玉华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原来这么多年，全家都在算计他们大房，而他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付出，却差点被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此刻，林玉华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如炬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一字一顿地对村长和族老们说道：

“请村长和众族老为玉华作证，今日大房定要与老宅分离，至于家中一切，我都可以不要，只带着妻儿离开，我们自谋生路！”

看着林玉华去意已决，又听着他要净身出户，林老头恨得咬牙切齿，双眼喷火。

“老大，今日可是你自己选的路，既然要净身出户，那现在就走吧！我林家可没有你这种不孝子孙！”

“你可要想好了，这灾年，你拖着这一大家子，不饿死也累死，到时候就算后悔，也别怪我们心狠！”林老头恶狠狠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玉华一家饿死街头的惨状。

村长钱有根此时站了起来，他走到林玉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林大夫，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那今日我便与你家众长辈作此见证。”

“从现在开始，林家长房自立门户，以后与林家老宅毫无干系。往后你们一家，是生是死，都与林家老宅无关。”

“爹爹，写，写下，画押呀！”林绮悦眨巴着大眼睛，用稚嫩的声音说道，还不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催促着林玉华。

林家族老们看着这个三岁的小丫头，不禁莞尔一笑，觉得她真是人小鬼大，机灵得很。

很快，分家契约便写好了，双方各自按了手印，就此一别两宽，各奔东西。

“林大夫，村尾正好有一间空房，虽然年代老旧，破损严重，但是明日我便让村里的汉子们都过来帮忙，修修补补，你们一家也能有个容身之所。”钱有根对林玉华一直都尊敬有加。

当年，要不是林玉华会施针，他家儿媳在生产时早就血崩而死，哪还有现在活蹦乱跳，整日爷爷长，爷爷短的小孙子。

林玉华对着村长和族老们深深作揖，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待众人离去后，他迅速带着妻儿离开，一刻也不愿再与老宅纠缠。

在这灾荒年间，净身出户就意味着步履维艰，往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林玉华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杨氏感受到丈夫心中的焦虑和压抑，默默地拉了拉他的手，用无声的行动给予他支持和鼓励。林玉华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他的发妻，不管何时，都能给他温柔且坚定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孩子们，老大林浩然虽然瘫坐在轮椅上，还被林老太砸了一棍，身体虚弱至极。这些年来，因为生病而毫无生气的脸上，此刻都清明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老二林浩序，早就到了开蒙的年纪，无奈林老太和林老头只愿意供应林广耀读书，根本不给他机会。浩序因此耽误在家，十一岁的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地里的农活，早熟得让人心疼；

老三林浩栋，正是六七岁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每天被二婶和奶奶当小厮一样差遣，稍有不顺，轻则训斥，重则打骂，整天唯唯诺诺，十分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