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活祭

“可怜我的儿啊，还未入土，便化为灰烬，这可是要了老身的命啊！”郭氏哭天抢地，声音嘶哑，仿佛要把所有的悲痛都倾泻出来。

吴县令红着眼，强忍着悲痛，颤声道：“夫人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老爷，那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一旁的管家也跟着抹眼泪，气氛悲戚到了极点。

李虎平日里游手好闲，最喜欢和那些江湖术士混在一起，对于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颇为了解。他眼珠一转，凑到吴县令耳边，低声道：“姐夫，我听说有一种祭奠之法，能让那小为少爷陪葬！”

“哦？说来听听！”吴县令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嘿嘿，这叫御魂之术。找一个修行高深的法师，让那活人女子穿上少爷生前最喜爱的衣物，然后施法将她的魂魄钉入少爷的棺椁之中。”李虎阴笑着，继续道：“这样一来，那女子便能与少爷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侍奉少爷，永世不得超生！”

“此法甚好！”吴县令一听，顿时觉得可行。

林绮悦站在一旁，看着满院子的人都在算计着如何让她去陪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开心地傻笑起来，口齿不清地说：“作法，作法好，有好吃，好吃的！”

吴县令看着眼前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女娃，想到自己可怜的儿子，内心一阵绞痛，最终还是狠下心，点了点头：“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吧，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明日才能完好无损地祭奠我儿！”

郭氏见吴县令答应，便不再为难林绮悦。反正这小丫头也活不过明日，就让她吃顿饱饱的断头饭吧。

一切安排妥当，吴县令正准备离开，去与其他人商议重建县衙之事。

郭氏眼珠一转，拉住吴县令的手，语气低缓地说：“老爷，弟弟刚才所说的修行深厚之人，妾身这里倒有一位人选。”

吴县令疑惑地看向她。

郭氏继续说道：“当年妾身去观音庙祈福，希望能承蒙菩萨保佑，怀上孩儿。没想到下山途中，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位得道高僧，高僧当场便预言妾身必有一子，还为妾身祈福。说来也奇怪，自从得了法师点化之后，不久妾身便怀上了麟儿。”说到这里，郭氏的声音哽咽了，“没成想，我的麟儿福薄，才五岁便不幸离世。若能有幸再得法师超度，想必麟儿在那边也能安然无恙。”

郭氏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自从唯一的儿子去世后，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清丽可人的面容也变得憔悴不堪，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了往日主母的风采。

吴县令看着形容枯槁的妻子，内心充满了心疼和愧疚。他虽然算不上清廉，但也并不好女色，毕竟“色字头上一把刀”，刀刀都能要人命。而发妻郭氏与他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考取功名后便与郭氏成婚。成婚以来，两人恩爱和睦，琴瑟和鸣。只是成婚十年，郭氏都未曾生育，吴母求孙心切，便强行将远房表妹柳氏塞给了他做妾。没想到纳妾当月，郭氏便怀上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麟儿。这些年来，郭氏平日里并未为难表妹柳氏，而柳氏也十分恭敬温顺，他的后院也算一片祥和。唯一遗憾的就是子嗣单薄，柳氏进门也只生下了一名庶女。

吴县令看着形容枯槁的妻子，内心更加怜惜，便答应了她的请求，让李虎立刻去寻找那位大师。

这一夜，整个吴府倒也安宁，不再像昨夜那般，被大火烧得热浪滚滚。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折腾，众人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林绮悦则被关在一处偏房之中，郭氏命令丫鬟严加看管。而这个丫鬟，正是上次从火堆里救出林绮悦的小丫鬟，冰潼。

“漂亮姐姐，我就说，我们会再见的！”林绮悦开心地手舞足蹈，天真烂漫的笑容让冰潼更加难过。

冰潼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逃不过陪葬的命运。

她端着满满一盘吃食，走到林绮悦跟前，强忍着眼泪，柔声说道：“乖宝，快吃吧，姐姐亲手给你做的，多吃点，长高高。”

想到明日这个小小的人儿就要被生生活葬，冰潼越说心里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绮悦亲昵地搂着冰潼，用小手轻轻地给她擦眼泪，然后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不哭，不哭，绮悦死不了，死不了！绮悦快吃吧，好好吃！”

冰潼拿起一个鸡腿，塞到林绮悦嘴里。

林绮悦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哇，是肉耶，还是大鸡腿！妈呀，这玩意儿也太香了吧！难怪她那些不成器的小徒弟，总是偷偷摸摸地跑去人间，就冲着这鸡腿，那也得多偷跑几回！

香啊，实在是香！小人儿一顿狼吞虎咽之后，一脸满足，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心里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算算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

“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林绮悦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冰潼。

“绮悦，你说吧，只要姐姐能做到，一定帮你。除了放你走，其他的事情，姐姐都可以为你去做！”冰潼无奈又心酸地说道。

“姐姐，我不走，不走，你带我去柴房，柴房哦，现在……”林绮悦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怕被人听见。

“你要去柴房做什么？柴房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又脏又乱。”冰潼不解地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去嘛，去嘛，看戏，好戏。”小萌娃半眯着眼睛，狡黠地笑着，眼中闪烁着一丝狡猾的光芒。

冰潼拗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悄悄地带着小人儿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在吴府的另一处院落里，吴县令正对着郭氏怒吼。

“郭香玉，我们的儿子怎么会就这么没了？这些年来，你从不许我碰儿子一下，为了不打扰你们母子，我连一步都不敢靠近他的房间。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儿子死了，你让我怎么接受？那可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我都没有好好抱过他，亲过他，他就这么没了！连尸首都没有见到，你还让我冷静，我该怎么冷静，你说，你说啊！”吴县令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痛苦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