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毒亦有道

林老太眯缝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那黑乎乎的药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以往更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她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像是赴刑一般，狠了狠心，一口闷了下去。

“噗……”药汁刚一下肚，林老太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你……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林老太的瞳孔瞬间放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氏，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

杨氏闻言，俏脸上立刻飞起一抹红晕，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娘，媳妇我天不亮就起来熬药，实在是困得厉害，在灶台边打了个盹儿，这药……药可能稍微糊了一点。”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老太的脸色。

“不过娘您放心，绝对不影响药效的！”杨氏连忙补充道，试图打消林老太的疑虑。

林老太听了这话，心里更是火冒三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强忍着恶心，硬生生地将那口药咽了下去。药汁在胃里翻滚，搅得她更加难受，恨不得立刻吐出来。

“早晨，我想吃煎鸡蛋！”林老太决定给杨氏找点麻烦，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她故意用一种颐指气使的口吻吩咐道。

杨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还是立刻换上一副恭顺的表情，点了点头，“是，娘，媳妇这就去做。”

老太太喝完药，再次躺回床上，那股恶心的味道仿佛渗透到了她的每一个毛孔，让她根本无法入睡。好不容易，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勉强合上眼皮。

“娘……娘……”一个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老太的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娘，您该起床吃早饭了，媳妇给您煎了鸡蛋，绮悦还在旁边帮忙呢……”杨氏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丝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林老太紧紧地咬着牙，发出“吱吱”的声响，恨不得立刻把杨氏赶出去。

“娘，您都不知道，绮悦对您多用心，她自己都舍不得吃鸡蛋，还嚷着要亲自给奶奶煎鸡蛋，您可得好好吃，不能辜负绮悦的一片孝心啊！”杨氏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盘煎得金黄的鸡蛋放在床头的矮桌上。

“奶奶，快，快吃，好吃！！”林绮悦笑得天真烂漫，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呕……”林老太勉强拿起一块鸡蛋，刚吃了一口，就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直冲脑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出来。

“娘，娘，你这是咋啦？”杨氏见状，立刻慌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

“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老太太喘着粗气，稍微动一下，腰椎就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冷汗直冒。

“蛋蛋呀，奶奶，加了，好多料呢！”林绮悦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说道。她只记得把所有能放的调料，都各抓了一大把放了一遍，以前做神仙的时候，听那些不成器的徒弟们说过，这好像叫做什么黑暗料理。

林老太只觉得心口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罢了，我不饿，你们吃吧！”她无力地摆了摆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娘亲，娘亲，窝摘的蘑菇，奶奶生病，炖汤！！”一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绮悦一大早就拉着林浩序上山采蘑菇，说是要给林老太补补身子。

杨氏满脸堆笑地看着绮悦，心里暗骂这小鬼灵精，又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呢！

“好好好，奶奶知道了一定高兴！”杨氏敷衍地应付着。

中午时分，杨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再次出现在林老太的床前。

“娘，用午饭了，早上您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肯定饿了。”杨氏一勺一勺地将汤喂到林老太的嘴里。

老太太喝得津津有味，这菌菇汤味道鲜美，很是开胃，让她感觉舒服了不少。此刻，老太太的眉宇都舒展开来。

突然……

“咕噜……咕噜……”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林老太的肚子传来。

林老太脸色一变，捂住肚子，面容扭曲，痛苦地呻吟着。

“娘，您这是又怎么了？”杨氏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老太太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肚子……肚子疼……”

话音未落，便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霎时，屋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味道，令人作呕。

“呕……”刚走进屋的萧见逸，被这股迎面而来的恶臭熏得一阵反胃，忍不住跑到屋外，扶着墙大吐特吐。

他定了定神，目光复杂地看着绮悦，他就知道，这小丫头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他也终于理解了小丫头念叨了一上午的“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是什么意思了。

“奶奶，奶奶拉裤裤了……”林绮悦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带着一丝童真，也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

林老太听了这话，顿时恼羞成怒，但她现在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难受至极。

噗……噗……

一个接着一个的屁，像是连珠炮一般，从林老太的身体里发出。

林老太只觉得肚子剧烈疼痛，仿佛有无数把刀片在腹中搅动，让她痛不欲生。

“啊，啊……”老太太疼得浑身抽搐，声嘶力竭地惨叫着。

“快，快去叫你爹！！”杨氏见状，也有些慌了，急忙喊道。

“爹今日去邻村问诊，估摸着要等天黑才能回来。”林浩序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地说道，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冰潼，快去熬点大黄，我看娘这症状，怕是中毒了。”杨氏虽然不懂医术，但是跟在林玉华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些皮毛。

“用些汤药，让她上吐下泻，将毒物吐出来，或者排泄出来，就好了！”杨氏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对了，一定要用猛药，效果才能更好！”杨氏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娘，您火气也太大了，要时常克制一点，当心中……”“风”字还未说出口，杨氏便立刻闭上了嘴。

老太太捂着肚子，气得破口大骂，“杨婉蓉，你这个丧天良的扫把星，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竟然敢残害婆母，给我下毒！！！”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让我去死！”老太太此话一出，顿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漠远国，儿媳若是给婆婆下毒，那可是死罪，要被千夫所指的！

杨氏一听这话，立刻红了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娘，您怎么能如此侮辱我？”她抬手擦拭着眼泪，只见手背上已经一片红肿。

“弟妹把您扔在我家，不管不顾，我起早贪黑，尽心尽力地侍奉您，天没亮就起来给您熬药。”

“您说想吃煎鸡蛋，这荒年，谁敢奢望鸡蛋，是绮悦把鸡蛋省下来给您，结果，您还嫌弃味道不好。”

“绮悦还怕您营养不足，影响康复，特意去山上采来蘑菇，给您补身子。”

“媳妇从昨夜一直忙到现在，眼睛都不曾眯一下。”

“没想到，娘竟然如此污蔑我！”

“我嫁过来十五年，一直拿您当亲娘孝顺，您怎么能如此诬陷我？”杨氏一边哭诉着，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周围的村民听了杨氏的话，纷纷摇了摇头，交头接耳，悄悄地打量着老太太，眼神中充满了指责和不屑。

林老太感受到众人鄙夷的目光，气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