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河神怒

“好啊好啊，绮悦还没尝过腊肉的滋味呢！”小家伙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锁定着那一排油光锃亮的腊肉，小嘴也不自觉地吧唧了两下，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萧见逸无奈地捂住额头，简直没眼看。这小吃货，只要一遇到吃的，天塌下来都不管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长家走去，此时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意，显然是一场暴风雪即将到来的前奏。

村长神色凝重，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圣祖，等拿到天机镜，还是尽早返回都城吧。依我看，这里恐怕要迎来一场罕见的暴雪，万一再碰上雪崩，道路被封死，想走都走不了啦……”

“雪崩？这里经常发生雪崩吗？”绮悦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嚼着腊肉。

“哎！我们这地方，四面环山，一到夏天就暴雨如注，泥石流泛滥，冬天更是雪虐风饕，雪崩是家常便饭，真是苦不堪言啊！”

村长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看这天色，这场暴雪的规模恐怕小不了。若是遇上强烈的雪崩，整个村子，都有可能被积雪掩埋。”

“唉！更糟糕的是，如今就连河神也不再庇佑我们村子了……”村长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河神？”绮悦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连忙追问道。

“是啊，河神乃是掌管女儿河的神祇，这方圆百里的风调雨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对于河神，我们既敬畏又恐惧。以前，只要一发生洪水或者雪崩，我们便会举行祭祀，祈求河神息怒，而每次祭祀之后，往往都能换来好几年的太平日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可是，不知为何，自从几百年前的那次祭祀之后，河神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保佑我们。相反，我们越是虔诚地祭祀，灾难就来得越频繁，越凶猛。”

村长一边说着，一边起身，颤颤巍巍地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古旧的村史，上面详细记载着历次祭祀河神的经过和细节。

忘洛接过村史，快速地翻阅着。

而绮悦，则心无旁骛地啃着一根刚蒸好的腊肠，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村史的第一页，详细地记录了村子的起源和发展，但是，关于祭祀河神的风俗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却没有任何明确的记载。

书中能够找到的最早的祭河神记录，是发生在千年之前。当时，村子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洪涝灾害，整个村庄几乎被夷为平地，满目疮痍。为了平息河神的怒火，村民们不得不忍痛挑选了一名正值妙龄的少女，将她投入波涛汹涌的河中，作为献给河神的祭品。令人称奇的是，那次祭祀之后，天际村竟然获得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平安。

九百多年前的第二次祭祀，村民们又挑选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献祭给河神，从而平息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为天际村换来了两百年的安宁。

就这样，祭祀河神的仪式一直延续了下来，直到第五次祭祀……

前四次祭祀，都为村庄带来了几百年的平安和顺遂，但是，从第五次祭祀开始，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洪涝灾害变得更加频繁，雪崩也变得更加猛烈，村民们的生活苦不堪言。

“第五次祭祀，你们究竟献祭了什么东西？？”

绮悦的好奇心如同野草般疯长，既然前四次献祭妙龄少女都深得河神欢心，难道第五次献祭的东西，让河神感到厌恶了？

村长略微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在第四次祭祀的时候，那位被献祭的女子沉入河底之后，虽然也带来了长达一百多年的风平浪静，但是，我们却时常能够听到从女儿河深处传来的低低的呜咽声……”

绮悦的好奇心如同被点燃的火把，熊熊燃烧起来，“难道是第四次献祭给河神的女子，在河底过得并不幸福吗？”

村长神情一滞，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应该不至于吧。那个姑娘名叫秀儿，生来就与众不同，在她出生的那天，整个村寨附近的山野，都开满了鲜艳的花朵，成群的喜鹊在空中盘旋飞舞，景象十分祥和……”

“当时的祭司占卜之后，说她是与新任河神最为契合的女子，因此，全村上下都将她视为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就想着等她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再将她献祭给河神。”

“秀儿小时候，就长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可爱至极，完全不像是在农家长大的孩子，她的模样，甚至，跟您……”村长抬起头，仔细地端详着绮悦的脸庞，又继续说道：“还有几分相似之处呢。”

“只是，秀儿生性耿直泼辣，行事作风也丝毫没有女子的温婉柔顺，她就像一块坚硬的钢铁，总是硬邦邦的，而且力大无穷，就连下河捕鱼，村里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村长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事情，都是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就像说书一样，慢慢地成为了他们全村妇孺皆知的故事。

甚至，村里的祠堂里，还挂着秀儿的画像，这也是他看到绮悦之后，觉得她和秀儿有几分相似的原因。

“秀儿及笄的那年，又一次下河捕鱼，却无意中救下了一名男子。那男子与她年纪相仿，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只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秀儿心地善良，便将他带回家中，悉心照料，直到那男子彻底痊愈。”

“在此期间，秀儿寸步不离地照顾着那名男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

“男子康复之后，也格外勤快，经常帮着秀儿一起下河捕捞。奇怪的是，只要男子一下河，他们的渔获就会变得异常丰盛。后来，村里人竟然都主动要求跟着他一起下河，那段日子，我们村里的生活，过得十分富足。”

“由于秀儿是注定要献祭给河神的供女，所以村里人担心她一时糊涂，与那名男子产生私情，便想方设法地想要将那名男子赶走。”

“然而，村里人还没来得及将那名男子送走，他俩就私定了终身，打算私奔，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当秀儿穿上嫁衣，满心欢喜地在家中等着他回来迎娶她，然后一起远走高飞的时候，那名男子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秀儿在家里苦苦等待了两年，都没有能够等到他的归来。”

“在那两年的时间里，生性豪爽的秀儿，每日都在痛骂那个负心汉，发誓说此生若是再遇到他，定然要亲手捶死他。”

“再后来，便到了祭祀河神的日子。那一天，秀儿身穿一身缟素，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孤身一人站在女儿河边，神情哀伤，眼神空洞，全然是一副伤心欲绝，想要投河自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