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花煞

一棵百年老槐树下，夜色如墨，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呼吸缠绵。女子娇吟浅唱，男子低声回应，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我看得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娘却轻轻合上锦被，将我扶正坐好，神色凝重：“那便是夫妻之间才能做，而师徒之间绝对不能做的事情。你可要想清楚了？”

“娘，我为什么要在这两者之间做选择？难道就不能有别的办法吗？”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身上中的是仙灵咒，必须与你的夫君行尊天祭地的大礼，才能破解第一层结界。这祭天尊地的大礼有两种方式：一是你真心爱慕他，以夫妻之礼相待；二是师徒之情深厚如父女，亦可算作一种大礼。但是，仅仅这样还不够，还需要借助万神图，寻找到一百件饱含真情的信物，才能彻底解除仙灵咒的束缚，永绝后患。”老娘缓缓解释道。

“万神图是什么？那些信物又该去哪里找呢？”我急切地追问道。

“万神图乃是盘古大帝的神斧所化，其中封印着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力。若是能将其力量为己所用，便可执掌三界，洞察众生的前世今生。”老娘一边说着，一边朝屋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所谓信物，虽说是物品，但真正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情丝’。无论是男女之情、亲情还是友情，只要是发自真心的情感，都可以化为解咒的‘情丝’。”

“娘，娘，你别走啊……至少先给我件衣服穿上啊……娘……”我慌乱地呼喊着，却无法阻止她离去的脚步。

“娘！……”

我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卧房，熟悉的桌椅床帐，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又虚幻。

总算是醒了，原来只是一场梦中之梦。

老娘说要与夫君行祭天尊地的大礼才能破解仙灵咒，可我根本连个夫君都没有！这春梦做得也太离奇了。

传闻，身中仙灵咒的人，容颜永驻，长生不死，其血液更是能医治百病。听起来像是上天的恩赐，故称之为仙灵，而非诅咒。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虽然仙灵咒之人的血是世人梦寐以求的珍宝，但中了仙灵咒的人，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能被抓去当成药人，以血为药引，医治世间的疑难杂症，简直苦不堪言。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天打雷劈的家伙，把这么个害人的咒法下在了我和米米身上？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米米的房门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柔软而美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米米身上，他正坐在窗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书。阳光将他一袭雪白的锦袍映照得如梦似幻，仿佛下一刻，他就要乘风归去，羽化登仙。

我看得入了迷，米米却突然放下手中的书，用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好半晌，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煞风景的话来：“娘亲，你要是总是这样盯着我看，都可以省下擦桌子的水了。”

“你这未满五岁的总角小儿，老娘才懒得看你。”我举起手中的胡萝卜，在他眼前晃了晃，“中午想吃什么？胡萝卜炖鸡，还是清炒胡萝卜？”

米米一听，顿时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嗖地一下窜到离书桌三寸远的床上，钻进被子里，声嘶力竭地喊道：“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胡萝卜了，我都快变成兔子了！”

“啧啧啧，真是没见识，谁说兔子就一定要和胡萝卜在一起？”我一把将他从柔软的云被里拽了出来，使劲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哎呦，都瘦了。”我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安慰道，“米米乖，等我们找到你爹爹，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哼！该死的男人，等我们有了好日子，等着你的就是一条死路！

多年前，那个丧尽天良的男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我给办了，估摸着是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逃之夭夭了，只留下米米这么个宝贝疙瘩给我。好在老天爷还算开眼，米米长得粉雕玉琢，可爱至极，也算是稍稍抚平了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说来也怪，我竟然完全记不起那个丧尽天良的男人是谁，也记不起他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带着米米背井离乡四年多，却始终没有那人的半点消息。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娘亲，你别哭啊，米米最喜欢吃胡萝卜了。”米米低下头，啃了一口我手中的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娘亲，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得紧……”说完，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停住了，“啊？娘亲！你又骗我！”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胡萝卜，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老娘什么时候哭了！”

米米从床上跳下来，回到桌边，重新拿起书本，闷闷不乐地抱怨道：“每次都用这招，一点新意都没有。”

“你还不是每次都上当。”我得意地笑了笑。

屋外，灶间的炊烟袅袅升起，为这平凡的生活增添了一丝温暖。

入夜，我再次做起了噩梦。梦中，昨晚那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被熊熊燃烧的业火吞噬，转眼间便化为灰烬。我惊恐地醒来，心跳剧烈，再也无法入眠。我披上青色的外衫，起身走到院子里。院中梨花盛开，香气扑鼻，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愁绪。

我推开院门，想要折几枝梨花，却不料被门边的一个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眼看着就要撞到梨花树上。慌乱之中，我抓住了一样东西，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爬了起来。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双遒劲有力的手，便死死地掐住了我的喉咙。我的后背抵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充满了杀意。

我呼吸困难，本能地抬起手肘，向后猛击对方的腹部。突然，背后一空，脖子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我连忙转身，只见一个黑衣男子仰面躺倒在地。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到他双目紧闭，面容冷峻，却难掩他如玉般的容颜。

我轻轻推了推他，又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平稳而微弱，身体上也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口。看来他是体力耗尽，过度疲劳，才导致昏迷。

——看来刚才袭击我，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我虽然不能自诩饱读诗书，但也算见过一些世面，此时此刻，却也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这个黑衣男子。他生着一张人面桃花般的俊美面容，美是美矣，却无端端地多了一份邪气，尤其是他眉间那似火焰般的印记，更显得妖冶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