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替天行道

一旁沉默不语的米米，用稚嫩却带着寒意的声音说道：“白翠琳，你这是在图谋篡位，简直是天理难容！”我略带责备地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不料，他却反驳道：“娘亲，他犯上作乱，罪该万死！”

我听得嘴角都有些抽搐，尴尬不已。没想到白翠琳却放声大笑，说道：“米米这孩子说的不错，他的确是需要一个爹爹。小月，你看如何？”

米米闻言，轻哼了一声，瞬间从一个小谋士变回了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声音清脆如山泉流淌在石头上，“唉，罢了罢了，你们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拿主意就好，我去和白姻禾姐姐玩风筝了。”

听到“风筝”这两个字，我瞬间忘记了方才的争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米米，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安分一点！”

米米乖巧地低下头，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娘亲，我很乖的，你放心吧！”

说起这白姻禾和米米之间，的确发生过一段关于风筝，让人心惊胆战的往事……

那还是半年前，我们刚到花间城，不幸遇到了匪盗，幸得白翠琳出手相救。在城郊安顿下来后，米米认识了白翠琳年仅八岁的妹妹白姻禾。那时，米米正痴迷于制作风筝，却苦于无人陪伴，便拉着白姻禾当起了他的实验品，说白了就是“人肉风筝”。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米米竟然把白姻禾用绳子绑着，然后从山崖上扔了下去！小姑娘当场摔死自不必说，更要命的是，米米竟然还把她的尸骨送回了将军府！这件事让我当时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

可谁知，这白翠琳倒也算是个光明磊落的真君子，非但没有为难米米，反而还命人将他平平安安地送了回来，还附赠了无数的纹银，只说是小孩子玩闹，不必当真。

鉴于他如此大仁大义的做法，我便乔装打扮成一个医者，用自己的血救活了白姻禾。

说起我的血能医治世间各种疑难杂症这件事，母亲只是含糊地说我是中了什么仙灵咒，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不过，仙灵咒血能医百病这话倒是不假。可白姻禾这场起死回生的“疾病”，我着实是头一回遇到。

通过这四余年来闯荡江湖的经验，我琢磨着这仙灵咒，应该是属于“药人”一类。

所谓的药人，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自小就体弱多病，长期服用某一种药物，因此，其自身的血液中便含有大量的这种药物，所以能够以血治病。另一种，则是自幼被人以口服或浸泡的方式，吸取某种药物。

如果一个人的皮肤白皙润泽却缺乏光泽，嘴唇暗淡而不鲜红，肌肉没有肿胀，腹部扁平却又生硬，那就表明这个人属于“桂枝药人”，应该是长期服用桂枝所导致的。如果一个人的皮肤青白而有光泽，舌头偏干，而且非常畏寒怕热，情绪难以控制，那就属于“柴胡药人”。

如此推断的话，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属于哪一种，但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仙灵咒能让我容颜不老，但也让我付出了有家不能回的代价，更要时刻警惕着被人发现端倪，被抓去当了药引子！唉，真可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我告诉白翠琳，说自己被人发现了秘密，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谁知，白翠琳竟然眨眼间就把我掳到了房顶上，声称我要是敢离开他一步，他就把我从这里摔死！

“小月，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

我听了，反而笑逐颜开：“老白，你表面上看起来冷漠，实际上却是个热心肠，我才不会害怕呢！再说……”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半年前，我救了姻禾，你可是答应过我一个要求的。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白翠琳听后，微微一怔，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为了换一个离开的机会？”

“就换一个离开的机会。”我肯定地回答道。

他沉默了良久，才转身飞跃而下，将我轻轻地放在了地面上。他静静地凝望着我，许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好！”

我抬起手，捶了他一拳，笑着说道：“好兄弟，永远都不要相忘啊！”

此时，残阳如血，仿佛在呜咽哭泣。白翠琳的脸隐没在血色的夕阳里，显得格外凄凉迷离。

在回家的路上，米米一直眉头紧锁，这实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我看着手中的这一百两纹银，心里也十分沉重。有了这些钱，我们漂泊的盘缠倒是不用愁了，可是，我们的归宿又在哪里呢？白翠琳……他不仅出手阔绰，而且相貌堂堂、雄才伟略，的确没有辜负花间城女子对他的爱慕之情。只可惜，情爱之事，向来与我无关。

且不说我身上所中的仙灵咒难以解除，更重要的是，我曾经与人有过肌肤之亲。

走着走着，米米忽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问我：“娘亲，白翠琳要让大澈国改朝换代，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轻声说道：“当今的圣上为了红颜，已经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还滥杀忠臣。”

“自古以来，朝代更迭，君王和百姓都会命悬一线。白翠琳曾经救过我们，我不希望他出事。”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某根弦似乎要断裂开来。我强行压下这番莫名的情绪，捏了捏米米粉嫩的小脸，笑着说道：“谁说他一定会死的？他的武功那么高，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他。”

“成人之事贵在天时地利人和，除非他是神仙下凡，否则必死无疑。这是他的命劫。”

“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我们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够救得了天下这么多的芸芸众生呢？”

“娘亲，我是神仙。”

我听了不置可否，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那么，小神仙，你告诉我，晚上是吃炒胡萝卜，还是……”

“啊呀……”

米米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城郊。我看了看四周的景色，鲜花盛开，绿草如茵，明明是一派春意盎然的美好景象，却透露出一股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的凄清。也许是因为快要到清明了吧。

白翠琳，他真的会死吗？

当我们走到家门口的小树林时，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群拿着棍子的村民，他们气势汹汹地踹开了我们家的门： “符月，你挖人心无数，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鬼灵！”

我听了，哑然失笑。挖人心？鬼灵？亏姬婶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词来。

“米米，你把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吗？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我们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