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魅夜林

类别:悬疑刑侦 作者:字数:2265更新时间:25/07/08 16:41:22

我慌乱地四下张望,试图在这片阴森可怖的树林中找到一丝生路。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竟突兀地冒出了数十座孤零零的坟墓。每一座坟前,都仿佛有一双充满血腥气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空洞的笑声在林间回荡,其中还夹杂着细微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咝咝”声响……

我的手颤抖着伸进随身的布袋里,摸索出两枚圆润的药珠。

这是白翠琳行军时惯用的药珠,在必要的时候,只要散开一粒,便足以迷倒方圆一丈之内的人,这可比没头没脑地逃跑要有气势多了。——想必他打仗时也经常使用这种手段来取胜吧。

我的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只能勉强假借身旁的树干支撑着身体,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声吩咐米米:“米米,娘亲去将那些东西引开,你赶快找个地方藏好。”

“娘亲,没用的,她并不是人。”米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呸!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故作镇定地啐了一口。

我小心翼翼地将米米藏匿在茂密的草丛间,然后深吸一口气,提高嗓音喊道:“银子在这儿呢!”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踩着那些坟堆,一路朝着与米米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慌乱之中,还不时地捏碎一颗药珠。

突然,林间再次传来方才那个白衣男子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轻柔至极,却仿佛带着冰碴,直直地沁入人的骨髓:“鬼女,你肆意挖人心来修炼邪术,本帝只好散了你的精魄……”明明是如此杀气腾腾的言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仿佛是天赐的恩典一般。

就在我即将冲出树林的时候,背后猛然传来一阵阴冷的寒风,我心中早有预料,迅速转身,那个红衣女子果然就站在我的身后。她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紧接着伸出那只沾满了鲜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她那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扣住我的血肉,如同刀刃般锋利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我的皮肉之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我大半边的衣袖。与此同时,她的左手也朝着我的胸口探来。

我暗中用力踩下鞋子内的机关,鞋头立刻弹出一柄锋利的薄刀,正准备抬脚踢向红衣女子的脖颈,突然,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闪过,抓着我的那双手顿时失去了力气。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身形向后一个踉跄,连忙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我抬起头,只见方才那个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凭空立于我的身前,替我挡下了红衣女的攻击。

“帝尊……您、您是司月之神,为何要插手凡间之事?”红衣女子声音颤抖着问道。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身形便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而后便如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宛如一只乖巧的家宠,再也没有了先前欺凌我们孤儿寡母时的嚣张气焰。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前方上空一片白光灼灼,耀眼夺目:“肆意放出鬼女出九幽,扰乱人间秩序,乔畜这冥君看来是当得不耐烦了。”

白衣男子蓦然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挥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刹那间,红衣女子便被定格在了原地,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栖息在树枝上的鸦雀被那白茫茫的寒气惊扰,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了幽冷的月光下。

“你是人是鬼?”我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他出手如此狠辣绝情,绝非善类,还自称是什么司月帝尊。

他缓缓转过身,一身胜雪的白衣,一把寒光凛冽的宝剑,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雾气茫茫:“月儿,我是赋凝烟。”

柔和的灵白光芒自赋凝烟的手中散发而出,周围的鬼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林间的坟墓也在眨眼之间消失于虚空之中。

淅沥沥的小雨依旧下个不停,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潮湿之中,树木和泥土中弥漫出的死亡气息令人感到窒息,唯有我和他之间的这片小小的天地,是一片净白而无忧。

方才在生死攸关之际被赋凝烟所救,我的心中甚是感激,可是看到他出手如此狠毒,心中不免又感到有些惶恐:“多谢大侠仗义相救,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我连忙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儿地摊在他的面前。

如果他不是为了钱财而来,那我恐怕就只能拼命一搏了。

我偷偷地望了一眼方才米米藏身的地方,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想必机灵的他定然已经找到了新的藏身之处,如果他被抓住了的话,一定会用我们之间约定的暗语来告诉我。

赋凝烟缓缓地向我走了两步,他的声音清朗似珠玉落入泠泠清泉:“月儿,我来晚了。”

他两次呼唤我的名字,我先是一惊,随后心中又涌起一阵狂喜:“哈哈,大侠既然认识小女子,可否通融放我等离去?”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一件青色的衫子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腕间,我仔细一看,这不正是七八天前的那个夜晚,我盖在院外乔畜身上的那件衣物么?从他与红衣女之间的谈话来判断,乔畜是鬼都九幽的冥君,那么……这个如月光般清华的赋凝烟,难道真的是月上帝尊吗?

怎么会有如此血腥又残忍的神仙?

他淡淡地回答我的话,语气平静而淡然:“若不是你救了乔畜,我恐怕始终都不会得知你身处如此险境。月儿。”

一声声“月儿”叫得我的心底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仿佛是找到了相恋千年的恋人一般,心中蜜意渐生;又如同遇到了万年不见的仇家,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地捅他两刀。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奈何我武功不济,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大侠,你还没说能不能让我走呢?”既然他认识乔畜,我又救了乔畜一命,总也算是一件恩情,想必他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我们母子二人。

赋凝烟将手中的青衫隐去,抬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如清水芙蓉般的清雅,出尘绝俗,令人不敢逼视:“月儿,你当真是忘了我了吗?”他缓缓地说着这些与我的问题毫不相干的言语,声音清冷而高雅,“若雨生,佛灵出,血养天命,骨噬轮回。五百年了……你皆忘却,也好。”奇怪的是,我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此时定然是眉头紧锁,愁容不展,我的心竟然也微微地泛起一丝疼痛。

“嗯嗯……”我模棱两可地应付着。

这个人说的话真是奇怪,而我对他的感觉更是奇怪。

林间昏暗,他莫不是认错人了?不过这样也好,先套套近乎,说不定还能将方才那些银两要回来。“大侠,您如此深夜还要出来为生活奔波,我符月敬你。”就算要不回银子,能够尽快脱身也好,此地实在是不宜久留。

我正在心中思索着要如何找到米米,然后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米米却突然从一旁的草丛中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赋凝烟的腰,声音娇嫩得像个一岁的小娃娃:“我们终于等到你了,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