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蕣安疑云

漫步在这条喧嚣熙攘的街道上，映入眼帘的尽是热闹的景象，我的心头也泛起丝丝愉悦。米米被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唤醒了沉睡的童真，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充满了孩子特有的纯真与好奇。我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模样，内心也感到无比欣慰。然而，在这份愉悦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这座城，总给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

我们进城后，在路边的茶水摊前要了两碗清水，打算稍作休息。我正寻思着等会儿去城里找一家老字号，买些上等的桃花酒酿给米米尝尝，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却突然出现在我们身旁。他动作粗犷地将一把玄铁弯刀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吓了米米一跳，也惊起了周围的一阵骚动。

“我还当是谁的背影与符姑娘如此相似，原来真的是你们！”

这洪亮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七尺有余、浓眉大眼的壮汉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们，不是别人，正是白翠琳的心腹，秦钺。我记得很清楚，当初白翠琳率军出征之时，秦钺也一同随军远征，按理说应该在前线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赋凝烟隐身站在一旁，普通人根本无法看见他的存在。秦钺自然也看不见他，只是热情地与我和米米打招呼：“符姑娘，你们是来寻找将军的吗？”他的举止豪爽，言谈中充满了军人的干练与风范，“这场仗打赢之后，将军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城了，难道你们错过了？”

他显然是误以为我带着米米，是专程为了寻找白翠琳而来的。

我端起茶碗，以茶代酒，向秦钺敬了一杯，随后淡淡一笑，解释道：“我们母子在花间城承蒙老白关照，现在他既有心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组建家庭，我又怎能再做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呢？”

“符姑娘……”秦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却抬手制止了他。

“秦钺，你我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不容置疑。

一旁的米米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补充道：“我娘亲虽然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他乡遇故知，本应该算得上是一桩美事。可米米这个臭小子，竟然当众取笑我好色！要不是他经常追问我他的爹爹是谁？他是从哪里来的？我也不会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跟他解释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更不会因为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而破罐子破摔地跟他讨论那些难以启齿的话题，结果倒好，反倒让他在外人面前揭我的老底。虽然我承认我喜欢长相俊美之人，但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更何况我不过是想通过接近这些人，来验证他们是否是米米的爹爹而已。下山之前，我的娘亲曾说过，米米的爹爹也身中仙灵咒，所以他的胸口应该也有一颗与我们相同的泣血红痣。

就在这时，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者从旁边经过。秦钺要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米米。米米却不领情，直接转手丢给了我。我咬下一颗，酸酸甜甜，味道好极了。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转头瞥了一眼赋凝烟，却发现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可怕。我不明所以，更加得意地“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哼，想找我的茬是吗？那我就偏偏要事事都与你作对！

秦钺见状，不由得感慨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娘亲在世的时候那么喜欢吃甜食了。原来，大多心里觉得苦的人，都需要用甜来弥补。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再也吃不到我为她买的甜食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你的娘亲一定能够感受到你对她的思念的。”我安慰道。

“符姑娘真是通情达理，如果有人能够娶到你，那一定是三生修来的福气。”秦钺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嘱咐米米，“米米，你娘亲的好，你可要好好珍惜，以后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秦钺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太夸张了，不过考虑到一旁还站着一个赋凝烟，我玩心大起，故意凑到秦钺跟前，用一种略带挑逗的语气调侃道：“你莫非是爱上我了？嗯……我可以考虑一下成亲的事情哦。”

秦钺顿时窘迫得面色涨红，结结巴巴地说：“符、符姑娘，我已经有了司芝了。”

“司芝？”听到司芝这个名字，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我心头一闪而过，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不小心洒了一些清水到桌子上。

“她是我妻子。”秦钺提及司芝，眼中流露出满满的宠溺之色，“我们在蕣安相识，成亲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能够配得上秦钺的女子，必定是温柔贤淑、优雅端庄的吧。”我由衷地赞叹道。

“司芝她真的很好。”秦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是为了她而留在蕣安的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秦钺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他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如果能够将她带回花间城，那才不辜负她对我的情意。只是……现在蕣安只允许入城，不允许出城。”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将军出奇制胜，成功打败了东冥国，拿下了蕣安和招摇山之后，便将这两处地方交给我管辖。可是自从他离开之后，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蕣安城内已经接连死去了五名女子。”秦钺单手扶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无能，担心城中的百姓知道真相后会引起更大的恐慌，所以只能暂时封锁消息。”

米米好奇地问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挖心。”秦钺的语气中充满了沉重。

招摇山和蕣安现在已经归属于大澈国，原先的统治者东冥国国君心怀怨恨，派人暗中行刺，杀人报复，这本应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为何凶手只针对女子下手，而且还采取如此残忍的挖心手段呢？

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隐情。

秦钺端起茶盏，将剩下的清水一饮而尽，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算是茶水钱。他拿起靠在桌旁的玄铁弯刀，起身说道：“我还要去城里巡逻，符姑娘如果想离开蕣安，返回花间城的话，今晚子时，我会在东城门等你们，亲自送你们一程。”

我摇了摇头，婉拒道：“我的老家是招摇山，这次来蕣安，主要是想回乡探望我的母亲。”

“原来如此。过了蕣安的西城门就是招摇山了。不过，那里的山路崎岖险峻，我还是安排几个弟兄替符姑娘开路吧。”秦钺提议道。

“不必了，我从小在招摇山长大，对那里的山路熟得很，不用麻烦了。”我笑着说道。

“符姑娘可能有所不知，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由于两国交战，招摇山中的飞禽走兽受到了惊吓，变得异常凶猛，经常会袭击过路的行人，甚至以人为食。”秦钺解释道。

“难道……蕣安城里死去的那些女子，是被招摇山上的鸟兽所害？”我心中一动，问道。

“畜生怎么会懂得挖人心脏呢？会吃人的心脏，如果不是凡人，那必定是妖魔所为。”秦钺顿了顿，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已晚，符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的寒舍暂住一晚？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翠琳曾经对我母子仗义相助，现在他的手下遇到了麻烦，我自然也要尽一份心力，“秦钺，不知可否告知，那些被挖心的女尸现在安放在何处？”我看到秦钺似乎想要推脱，连忙抢先说道：“符月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胆子大，你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