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鼠胆熊心

类别:悬疑刑侦 作者:字数:1927更新时间:25/07/08 16:41:22

饭毕,我悄无声息地将指尖血迹蹭到司芝的衣角,心中默念咒语,期待着那朵青花落地示警。然而,想象中的异象并未出现,唯有她发间那支青玉簪子,幽幽地闪过一道绿光,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这诡异的情形让我一头雾水。难道说,司芝并非真凶?

如果幕后黑手另有其人,那么,雪府的嫌疑便陡然增大了。我心中盘算着,决定亲自前往雪府探查一番。赋凝烟却说有要事需与秦钺商议,无法与我同行。我正求之不得,牵起米米的小手,便踏上了前往雪府的路。

云起领着我们来到雪府门前,却被告知雪府主人雪世并不在府内。接待我们的,是雪世唯一的弟弟,雪辞。

雪辞已过不惑之年,容貌周正,只是两鬓已隐约可见几缕银丝。他解释说,雪世临时有事外出,归期不定。有时离家数年,杳无音信;有时却又只离开半日,便匆匆返回。总之,行踪飘忽,难以捉摸。

似乎是为了打消我们的疑虑,雪辞命人取来雪世的画像。他说,这是雪世多年的习惯,凡是未能亲眼见到他本人的访客,都会被允许观赏他的画像,以解心中疑惑。画中,青山绿水环绕,雪世身着一袭墨色金纹窄袖古袍,右脸则戴着一副金色祥云面具,孑然独立于水榭亭台之间,浑身散发着干练而威严的气息。

我仔细端详了画像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却始终无法从中辨认出挖心案凶手的蛛丝马迹。只是隐隐觉得,这雪世给我的感觉,与秦钺所描述的平易近人截然不同。善良与否暂且不论,单是这让人望之便觉寒气逼人的气质,就绝非善类。

既然无法从画像中找到答案,又不好直接表明我们是为调查挖心案而来,我便假称自己是位大夫,希望能为久病缠身的大小姐雪璃诊上一脉。雪辞这才吩咐下人,带我们前往雪璃的闺房。途中,我有幸一览雪府的美景。

雪府虽是蕣安首富的府邸,但府内屋舍却处处透着简约之风。假山花池,清水游鱼,无不流露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淡泊意境。

那下人将我们领到雪璃的房门前,便自行离去了。

雪璃的闺房布置更是简洁。绕过入门处的水墨屏风,一张梳妆台孤零零地立于其后,粉色的帐幔将一张柔软的床榻层层围起,隐约露出床上女子纤细的轮廓。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在纱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上的女子轻轻翻了个身,用低哑的声音说道:“雪璃久病缠身,未能起身相迎,还望符姑娘见谅。”她又咳嗽了几声,以示自己确实身染重病。

“雪姑娘不便相见,符月进去也是一样。”我并未靠近,只是隔着帐幔说道。

“不行!”她一口回绝,“雪璃卧病在床多日,未曾梳洗打扮,恐怕会令符姑娘见笑。”

“雪姑娘是嫌我医术浅薄……”

“久闻符姑娘医术高超,能得符姑娘一探已是雪璃的福分,只是雪璃这病并非一日两日,万不可劳烦了姑娘。”

“‘久闻’?我可是头一次来雪府,你是听谁说的?”

“这个……”

秦钺临走前打包了几只香喷喷的鸡腿给米米带着,这小家伙一路啃得满嘴流油,到了雪府也吃得津津有味。我倒也没责怪他。小孩子嘛,天性如此,不能要求太过严苛,硬要他像大人一样成熟懂事。我掏出手帕,轻轻替米米擦拭着嘴角的油渍,悄声说道:“乖儿子,你偷偷溜进雪璃的帐子里,帮为娘弄几根她的头发出来。”

米米正抱着鸡腿啃得起劲,听到我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帐幔后面。

我则继续与雪璃虚与委蛇:“雪璃姑娘的消息倒是十分灵通,竟然提前知晓符月今日要来。如此大费周章,若不能医好你,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我嘿嘿一笑,假意高声说道,“米米,快把为娘那八十一根银针拿出来,对,就是最长最粗的那包针,今日我要好好给雪姑娘整治整治。”

“符姑娘,雪璃自小便最是怕疼,还望……哎哟!是谁在拔老娘的头发!”

米米贼兮兮地从雪璃的帐中钻了出来,用油乎乎的小手递给我三四根头发。我用银针刺破指尖,以鲜血为引,滴到那些头发上。只见那头发瞬间沁出一滴绿色的液体,滴落在地,竟幻化成一朵小小的花朵,那绿意如同鲜嫩的韭菜花一般,格外惹人喜爱。

这青色的花朵与祝余花如出一辙,看来雪璃果然与挖心案脱不了干系。

祝余花只生长于招摇山悬崖之巅,乃是我娘的心头挚爱。小时候,她常常摘下祝余花,别在我的发间,说能吸收天地之灵气,让我长得跟花儿一样美丽动人。

此刻,我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疑惑。莫非是祝余花修炼成精,化作雪璃,从招摇山跑到了蕣安城?而司芝之所以会提醒我,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挖心案与祝余花有关?

米米完成了任务,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旁若无人地啃着鸡腿,还不时抬手拨弄着台上的簪环首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我不禁沉下眉眼,轻声斥责他:“别人家的东西,不许乱动。”他憨憨地笑了两声,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不是别人家,是外婆家的。”说完,便不再动雪璃的首饰,专心致志地啃着他的鸡腿去了。

米米的外婆?我娘?

难道说,这一切只是我娘跟我们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我站在雪璃的帐幔前,举起手中那根寸长的银针,打算试探一番:“雪璃小姐莫怕,此八十一根银针乃我符家祖传秘方,下针速度极快,绝对不会感到疼痛,顶多只会留下八十多个小孔而已。”说完,我轻轻掀开了纱帐。

“雪璃谢过符姑娘的美意。只是我本身就身患病痛,如何再能承受姑娘的针灸之苦?”

纱帐之中,雪璃还在说着那些蹩脚的推脱之词,我暗自一笑,松开了那只拨开帐幔的手,抱起双臂,忽然大声高呼:“啊呀!土拨鼠!”雪璃的尖叫声瞬间响起:“啊……哪里!哪里有土拨鼠?在哪里?”她这情急之下的惊呼,倒是忘记了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