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妖新娘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瞬间喷了出来……瑾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朝着我身边的米米微微欠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小公子真爱开玩笑，瑾芽自小就在雪府长大，今年都二十一了，雪璃小姐也是知道的，哪里来的精怪之说？”

“雪璃真是雪世的女儿？”我忍不住追问。

我娘难道不是冒充的吗？怎么会冒出一个货真价实的正主？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回符姑娘的话，小姐确实是大当家唯一的女儿。”瑾芽的语气不卑不亢。

雪世……如果雪世已经七十多岁，生下我娘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为什么我娘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瑾芽，你先坐下。”我热情地拉着瑾芽坐下，她倒也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推辞，一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聪慧的光芒。“瑾芽，雪璃和雪世一同离开雪府，难道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主子们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不敢多问。”瑾芽谨慎地回答。

“那雪辞呢？”我继续追问。

“二当家是个命运多舛的人，十八年前和姬夫人失散后，至今未娶。可怜那时候姬夫人已经怀有身孕了。”瑾芽叹了口气。

“哦？他们是怎么失散的？”我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遇到了妖兽作祟，蕣安城发生了水灾，姬夫人从此就下落不明了。”说到这里，瑾芽停顿了一下，才又缓缓说道，“自古以来都有仙妖的传说，符姑娘不必当真。雪府很安全，姑娘不必害怕。”

瑾芽最后这句安慰，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随便聊了几句后，就起身离开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床边的米米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娘亲，你是在烙饼吗？”

我没好气地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能不能用个更唯美一点的比喻？比如，明月照进窗户，引发了我思念故乡的情绪，我因为太想家而睡不着？”

“不是……那个，娘亲，我饿了。”米米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这个磨人的小家伙！老娘这就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你乖乖待在床上别乱跑。”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小孩子饿得快，消化得也快，不能像对待大人一样，硬性规定一日三餐，晚上就不给东西吃。我认为孩子饿了就应该吃，渴了就应该喝，没什么大道理可讲。

我提着灯笼走向灶房，恰好在瑾芽的房门外遇到了一位家仆，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眉眼清秀。他说可以帮我去拿清粥，我便同意了。回到房间，我和米米一起钻进被窝，耐心地等着。可是，这一等，竟然等到了天亮。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我和米米从睡梦中惊醒。

我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昨晚那个家仆放了我的鸽子，他根本就没有把吃的送到我的房间里。不过，好在米米后半夜并没有再吵闹。

“娘亲，迎亲的花轿都到门口了，你还不赶紧去把那个小妖精送出去？”米米那软糯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我一拍脑门，连忙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妆容。“米米，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

“我对娘亲出嫁比较感兴趣。”米米打了个哈欠。

“乖，那你继续睡吧。”我捏了捏他的小脸，帮他掖好被角，然后独自走出了房间。

来到瑾芽的房间，她已经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嫁衣，端坐在梳妆台前等候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见到我，她羞涩地掩着嘴笑了笑。我帮她把衣服上的褶皱仔细地抚平，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别人结婚，很多规矩都不懂，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去帮你准备。”

柜台上燃烧着的红色蜡烛，在瑾芽的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符姑娘太客气了，瑾芽只是一个下人，如今能够嫁给如此好的良人，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她将手中的一方砚台递给我，“瑾芽上了花轿之后，恳请符姑娘将此物埋在瑾芽屋前的那片杜葵花丛之下。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心里总觉得应该这样做。”

“这么简单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爽快地答应了。

“多谢符姑娘。”瑾芽感激地说道。

瑾芽身穿大红嫁衣，金色的丝线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袖口，将那对绣工精湛的鸳鸯紧紧缠绕。我替她盖上红色的盖头，搀扶着她走进了那顶大红色的喜轿。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轿子缓缓地离开了。

能够嫁给心爱的人，瑾芽真是太幸福了！

我转身回到内院，突然觉得没什么心情参加这场喜宴了。

我询问管家雪辞去了哪里？雪世又什么时候回来？管家都说不知道，倒是昨晚那个害我白白等了一夜的家仆，默默地站在墙角看着我。我走过去，他就立刻闪身进入了后院，看方向，是瑾芽的房间。

他是在故意引导我吗？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我加快脚步跟了过去，果然看到他正站在瑾芽房门外的那棵杨柳树下等我。他依然穿着那身青色的长衫，容貌俊美。

“你不是雪府的仆人。”我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挥手向我袭来，一片绿色的柳叶瞬间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刃，直奔我的面门而来。我下意识地抬手阻挡，一道柔和的白色灵光从我手腕上的月光石中散发出来，瞬间将那片柳叶融化得无影无踪。他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了一丝绿色的血液。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看来雪府果然有妖物作祟。”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他原本是想把我引过来，然后吸取我的精气，或者做一些其他的坏事。但他没想到我身上竟然带着仙器，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这串月光石手链是经过赋凝烟之手炼制而成的，自然属于仙器。

他指着我的袖口，恶狠狠地说道：“今天我饶你一命，识相的就把砚台交给我。”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口气却不小。”我嘲讽道。

我将手链横在我和他之间。

虽然赋凝烟又一次失踪了，但他这次离开之前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这串月光石手链似乎对妖物具有一定的威慑力。

“我……”他看了我许久，最终还是服软了，“我叫墨盏。”

“然后呢？”我挑了挑眉。

“我倾慕瑾芽多年。”墨盏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

听到他这句话，我就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精彩的故事。我把刚才的不快都抛到脑后，捡起一块石板，坐在杜鹃花丛旁边，双手托着下巴：“快点跟老娘说说，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新娘子，是什么样的滋味？”我把玩着手中的砚台，轻声说道，“不知道这玩意儿结实不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