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咒怨阴缘
类别:
悬疑刑侦
作者:
字数:1944更新时间:25/07/08 16:41:22
檀木梳子轻柔地滑过我的发丝,娘亲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熟悉的童谣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芳草萋萋,离别故里,养儿莫若养女。一生情丝三千缕,骨肉分离,泪洒今夕。夜观明月,缘定三生!笑对圆满,彼此珍重,女儿切莫将爹娘记……”
我轻声应和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娘亲也曾无数次唱起这支歌谣,那时年幼无知,只觉得旋律动听,如今再次听闻,却仿佛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深沉情感。虽然并非真正的出嫁,但女儿长大了,也懂得了父母的心意,特别是如今自己也已为人母,更深知天下最可怜的莫过于父母心。
养育儿子还好,待其成年,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可若是女儿,如珠如宝般呵护长大,一旦出嫁,便如同断线的风筝,生死富贵皆不由己。
我反手握住娘亲执梳的手,轻声唤道:“娘……”娘亲用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嗔怪道:“傻丫头,别乱动,误了吉时,小心帝尊责罚你。你这性子,从小就没个轻重,之前在大堂之上,你若因玉昭那小仙童惹恼了帝尊,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原本想抒发一下离别之情,却不料娘亲如此不解风情。我嘟了嘟嘴,好奇地问道:“娘,你知道什么是‘情丝’吗?”
“三界之中,有情之人,凡经历过生离死别,其情必浓烈。唯有此情,方可凝结成‘情丝’。”娘亲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陷入了回忆。
“娘,我即将启程去寻找‘情丝’,您不必挂念女儿。”我认真地说道,希望能够减轻娘亲心中的担忧。
“你跟着帝尊,娘亲放心得很。”娘亲将精致的凤冠戴到我的头上,又从我怀中取出那把古朴的女祭箜篌,用来固定凤冠,“你这丫头,拜个堂也这般磨蹭。”一切准备就绪,娘亲拉起我,轻轻一拍我的后背,“快去吧。”我还想再问问关于玉昭和赋凝烟之间的关系,眨眼间却发现娘亲已经消失不见。
我轻轻放下凤冠上遮面的帘子,走出屋门,眼前的景象让我顿时愣住了——雕花的栏杆,没有金粉的装饰,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玉白色。奇形怪状的石头纵横交错地拱立在墙基上,藤蔓缠绕掩映,几条羊肠小径蜿蜒曲折。
我不禁感到有些茫然,不认识路,又没有人带路,我该如何前往?
正当我为此苦恼之时,白龙驮着米米出现在空中,它优雅地摆动着龙尾,缓缓降落:“女主人,帝尊在招摇山等候您。”
赋凝烟竟然去了我家?看来,他倒是给足了我面子,这高堂之礼也算周全。
米米在白龙背上兴奋地朝我招手:“娘亲,快上来呀,小白龙飞得可快了。”
白龙仰天长啸一声,声音洪亮而庄严:“望女主人恕罪,我曾对一名女子起过誓言,永生永世不会再让其他女子骑乘。”米米听到这话,气得想要去抓白龙的颈间,我连忙喝止道:“米米,那是逆鳞,千万别碰!”米米的手停在半空中,委屈地看着我。我笑着安慰道:“米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无论地位高低,无论关系好坏,一律不得触碰,记住了吗?”
米米皱着粉嘟嘟的小脸,朝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要不是看你今天打扮得好看,我才不听你的呢。”说完,她拍了拍白龙的身体,命令道:“走起!”
白龙口中吐出一团灵雾,将我笼罩其中,随后载着米米缓缓升空。那团雾气仿佛一根无形的绳索,一端系在白龙身上,另一端则牢牢地拴着我。
就这样,我一路被白龙“拖”到了招摇山。
离开了这么多年,家乡的景色依旧没有改变——爹亲手编织的竹篱笆上,盛开着娘亲手栽种的青色祝余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花丛掩映之处,是一座粉墙灰瓦的两层阁楼。远处,地势平坦而开阔,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岸边各色奇花争奇斗艳;更远处,苍翠的树木郁郁葱葱,奇特的山石直插云霄。
娘亲挑着大红灯笼,满脸笑容地从屋内走了出来:“我家月丫头打扮起来,真是风华绝代。”她亲切地牵着我的手,将我往屋内引。
屋内,爹独自一人端坐在高椅上,面向门口,看到娘亲进来,他那石刻般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情。赋凝烟背对着门口而立,依旧是一袭白衣,风姿飘逸,宛若谪仙。
“月丫头,这最后一拜之后,仙灵咒的初次封印便会解除了。”娘亲松开我的手,坐到爹身边的一张空椅子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真希望你这是真正的出嫁啊。”她仔细地端详着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月丫头,你以后可要好好听帝尊的话,千万不能忤逆他,行事也莫要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冲动,天气冷了要多添衣裳,夜里睡觉别踢被子,免得着凉,你要保持健康的身体去照顾帝尊和我的宝贝外孙……”
“娘,您别哭了。”看到娘亲流泪,我顿时感到鼻头一阵酸楚。
娘亲扑到爹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看到这温馨的场景,我也很想扑到赋凝烟的肩头,放声大哭一场。正当我要付诸行动时,米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字正腔圆:“三拜高堂……”娘亲的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止住了哭泣。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了赋凝烟一眼,和他一起弯下腰,向爹娘叩首拜下。
起身之后,万神图从赋凝烟的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展开,柔和的白光映照出一行若隐若现的字迹:人间有情,可解百咒。
“月丫头,不论是夫妻还是师徒,都要好好伺候帝尊。”娘亲朝着赋凝烟俯身行礼后,快步走了出去,米米骑着白龙,和娘亲一同离去,无论我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头。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
爹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立即去追娘亲,而是缓缓走到我的面前,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月丫头,累了就回家,爹永远是你的守护神。”
在我的记忆中,爹从未对我说过如此动情的话。从小到大,他对我都极其严厉,只有在我犯错的时候,才会用鞭子让我记住他的怒火。因此,乍一听到这番话,我顿时感到哽咽,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