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戏精

我拿腔拿调，添油加醋地抱怨道：“哎哟，还不是因为偷看了爹爹您洗澡，就被罚跪十二个时辰。”
想来也是好笑，之前情况紧急，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再见到赋凝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天他精壮的身体在水汽氤氲中闪着光的样子。不得不说，那画面真是让人……咳，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这……” 赋凝烟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显得有些窘迫，语气也放缓了些，“我并没有怪你。”

“真的？” 我立刻换上一副笑靥如花的表情，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可是，就算您不介意，爹爹他老人家也会责罚我的呀。您也知道，他可是山神，仙术高深莫测，规矩又重得要命。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您的徒弟，这偷看师父洗澡的罪名要是传出去……”

赋凝烟微微一笑，动作轻柔地将我额前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我抓住机会，赶紧撒娇道：“师父，您看，要不您就教我一些仙术，这样我在爹爹面前也能有个交代，您说是不是？”

“月儿是想和我修习仙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早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赋凝烟俯下身，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灵气，轻轻覆盖在我的膝盖上。顿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的酸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忍不住原地蹦跶了两下，惊喜地赞叹道：“帝尊师父真是既聪明又厉害！”

他宠溺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阴阳交错变化莫测，方可称之为神；若只有纯阴而无阳，便是仙；阴阳二气相互交融，则是人。月儿，无论是神、仙、人，只要存在于这三界之中，便自有其天性。若要强行改变，最终如何，还要看个人的机缘造化。”

“可是我听说，那万神图里封印着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力。若是能将其开启为自己所用，不仅可以主宰三界，洞悉世间万物的前世今生，甚至还能改写天命呢！” 我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

“轮回命数早已注定，若是执意要用万神图去更改，便是逆天而为，必将遭受天道的惩罚。” 赋凝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连你也不行吗？你可是万神图的拥有者啊。” 我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万神图由四方上神轮流执掌。” 他解释道。

“那今年刚好轮到你使用？” 我追问道。

“的确如此。” 赋凝烟坦然承认。

“……” 看来这万神图还真是个烫手山芋，想用它来改变命运，恐怕没那么容易。

在招摇山悠闲自在地住了个把月，我和赋凝烟带着米米，告别了爹娘，准备下山了。

小白龙依依不舍地甩动着尾巴，卷起一阵尘土。米米更是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肝肠寸断：“小白龙，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啊！” 说着，便一把扑到赋凝烟的背上，满脸委屈地盯着我，小嘴不停地抽泣着。

我潇洒地将行囊往肩上一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儿子，你可是个男子汉，不要学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家，动不动就养什么宠物！想要在这三界之中立足，就必须学会‘忍’！”

“娘亲，您说的是‘残忍’吗？” 米米天真地问道。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你我心知肚明就好。”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赋凝烟一眼，“嘿嘿……老赋，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吃喝拉撒都要花钱。心肠要是不狠一点，怎么赚钱养家糊口啊？”

赋凝烟一手托着米米，一手朝着路边一块祝余花大小的石头轻轻一点，一道灵光闪过，那石头竟然瞬间变成了金子。他看都没看一眼，便继续缓步前行。米米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赶紧把那块金子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包袱里，藏得严严实实。然后，我小跑到赋凝烟身边，谄媚地赞道：“师父，您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的神技啊，真是世间罕有！您能不能也教教徒儿我啊？以后徒儿我一定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好。” 赋凝烟语气平淡地答应了。

“哦嗬！以后再也不用愁没钱用了！” 我兴奋地朝前跑去，高声欢呼。

身后传来米米稚嫩的笑声：“爹爹，娘亲她真是太肤浅了。”

不过，我现在心情好得很，才懒得和他计较呢。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蕣安城的雪府。

想要提取“情丝”，墨盏和瑾芽之间的情义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只不过，上次只有我和米米在场，没有赋凝烟执掌万神图，我也不清楚这“情丝”究竟该如何提取才妥当。

雪世早已等候在门口。他身着一袭墨色的劲装，右脸上戴着一副金纹祥云面具，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高贵而威严，仿佛一位冷酷的神祇。

远远地，他看见我们，便抬手作揖，算是打了招呼。透过那金色的面具，我只能看到他眼底深邃而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赋凝烟也朝他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师父，你们认识？”

“他便是紫微上神雪世，主管刑法，统领雷电风雨。” 赋凝烟将米米放下，牵着他的小手，另一只手则亲昵地搂着我的肩膀，朝着雪世走去。雪世见我们靠近，便转身引路，他的背影看起来竟然带着一种古老而寂寥的意味。

我悄悄地扯了扯赋凝烟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喂，老赋，这位上神看起来不太友善啊。”

“不过是性子冷淡了一些罢了。在澈华殿前，他还曾以尊天之礼来作为见证。” 赋凝烟解释道。

“你请来的那一万个神仙里头，居然有他？！“ 四方上神分管着天界，雪世和赋凝烟之间，地位可以说是平起平坐的。没想到，连雪世这样冷若冰霜的人，赋凝烟都能请得动，看来他们之间的交情还真是不一般。

来到瑾芽房前的那片杜葵丛，却不见墨盏的身影。雪世语气淡淡地解释道：“他已经以身换愿，散尽了自己的精魄，只为了换取瑾芽一生的幸福。”

我听了，心里震惊不已。这个墨盏也真是傻得可以，为了一个根本不记得自己的人，竟然牺牲到了如此地步。

赋凝烟问道：“后土同意了？”

“两厢情愿，为何不允？” 雪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锁天塔内有异族入侵，我要去看看，恕不奉陪了。”

米米突然扑到雪世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面具上亲了一口：“多谢叔叔救我们一家人于危难之中。”

雪世毫不留情地将米米从身上拨拉下来，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走了。

我张大了嘴巴，心里犹如万马奔腾。要不是顾及到赋凝烟的情面，我早就冲上去揍雪世了。——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我恐怕打不过他。

雪世走后，我好奇地问赋凝烟：“你们刚才说的后土是谁啊？”

米米听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笨娘亲，后土上神就是司芝啊。”

“哦……” 我恍然大悟。

“娘亲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米米嘟囔着。

“司芝长得那么美，性格又那么温柔，是上神一点也不奇怪。倒是我的娘亲，粗鲁又强悍，怎么会是神仙呢？” 我忍不住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