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阴阳血
类别:
悬疑刑侦
作者:
字数:2402更新时间:25/07/08 16:41:22
我从发间抽出发簪——那根雕刻着女祭司形象的箜篌,递到白泽眼前,问道:“他头上,有这玩意儿吗?”
白泽接过发簪,细细端详片刻,沉吟道:“符姑娘,据我所见,那女子头上并无此物。”
“当真?”我追问道。
“千真万确。”白泽肯定地回答。
当初,我被白翠琳从险境救出,白泽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因此我们之间也算得上是相识。只是我和白翠琳都嗜酒如命,一来二去便有了更多的话题。而白泽却总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做派,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终日埋首于书卷之中,吟诗作画。或许也正是这种与世无争的性子,让他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我推开寝宫的大门,有白泽在,自然无人敢上前阻拦。
既然那卷至关重要的万神图已经遗失,我也无法在寻找九幽冥君这件事上帮到赋凝烟什么忙了。倒不如先将身受重伤的白翠琳救醒,才是当务之急。
我快步走到床边,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瞬间愣住了——点点猩红的血迹,如同朵朵绽放的梅花,将白翠琳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浸透,在他左胸口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把锋芒毕露的短刀,刀身几乎完全没入了血肉之中。白翠琳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刀拔出来?是想让他血流干而死吗!”我焦急地握住刀柄,正欲发力,却被一旁的白泽一把拉住,他厉声喝道:“符姑娘,这刀法极为阴毒,下刀之人更是老谋深算。若是此刻强行将刀拔出,必定会引起大量出血,以大哥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熬不到天亮!”
“这皇宫里的太医院御医都是酒囊饭袋吗?区区一个刀伤都束手无策?”我不禁怒斥道。
“并非他们医术不精,而是行凶之人擅长用刀,防不胜防。”白泽解释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挽起衣袖,半蹲在白翠琳的床边,语气坚定地说道:“白泽,你去拿一把锋利的小刀来,再把屋里的闲杂人等都请出去,让我来试试看。”话音刚落,恰好经过的一位年过六旬的御医,闻言冷哼一声,用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严厉地指责我:“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当今圣上乃是真龙天子,金贵之躯,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任你随意尝试?你区区小辈,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很显然,他的这番话也说出了在场其他御医的心中所想,一时之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高音量说道:“那你们倒是快点动手救人啊!难道是想眼睁睁地看着他流血过多而死吗!”他们彼此面面相觑,沉默不语。我接着说道:“这样,如果陛下能够平安康复,所有的功劳都归你们;如果他不幸驾崩,我这条命给你们抵偿,这样总行了吧?”
几位太医开始窃窃私语地商量起来:“话虽如此,可是风险还是太高了……”
“是啊,他一个小姑娘的性命,怎么能与陛下这般金贵之躯相提并论呢?”
“但是如今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倒不如……”
“嗯,也罢。我们就在一旁小心地盯着,若是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也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情况应该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好,就这么定了。”
他们最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我。我看向一旁的白泽,说道:“你们都在这里,我不好施救啊。”
其中一位太医面露难色,说道:“如果我们全都退到屋外,万一陛下有个什么闪失……”
白泽思索片刻,将床榻四周的纱幔轻轻放下,然后转过头来,朝我说道:“符姑娘,你看这样是否可行?”玄黄色的纱帐将床榻内外隔绝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我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内心百感交集。这还是头一回与男子同床共枕,然而躺在身边的,却不是我心心念念的赋凝烟。若是赋凝烟知道此事,又会作何感想呢?哎!说到底,还是怪我能力低微,根本不是那个劳什子九幽冥君的对手。
我跪坐在床榻之上,小心翼翼地将白翠琳的头搂在怀里,让他枕在我的腿上,然后拿起白泽事先准备好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右手上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顿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我将自己滴着血的手伸到白翠琳的唇边,他却本能地向一旁躲闪,似乎并不愿意。我丢掉手中的短刀,用手紧紧地固定住他的头部,他的眉头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似乎是极不情愿。也不知道是因为即使身在梦中也不愿饮用我的血,还是因为以前常年征战沙场,对血腥味特别反感。
我见他仍然在不停地反抗,便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白,你若是再敢乱动,我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句话果然奏效,他立刻安静了下来,随即反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我疼得浑身颤抖,忍不住痛呼出声。守在帐外的白泽听到动静,立刻焦急地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连忙缓和了一下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只不过是不小心扭到脚了。”
等到白翠琳将我手上的血液喝得差不多了,我仍然将流血的地方放在他的唇边,另一只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他胸口的那把短刀给拔了出来,随手丢弃在一旁,然后又迅速地将伤口死死地摁住。白翠琳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也随之睁开。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又再次昏迷了过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很快就浸湿了枕头。我轻轻地动了动自己流血的手,让更多的血液溢了出来,白翠琳在睡梦中轻轻地哼了一声,接着,便主动将嘴唇覆在我的伤口处,贪婪地吸食了起来。
艳红的血液从我的手腕间源源不断地流淌到白翠琳的体内,他胸口处的刀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在我感觉自己双眼昏花,意识逐渐模糊之际,白翠琳终于醒了过来,当他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惊诧之色,随即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吸食我的血液,连忙一把将我推开,我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了床内的墙壁上,紧接着又因为惯性向前倾倒,一下子扑倒在了他的身上,双眼一闭,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白翠琳的龙床上,我望着头顶那层层叠叠的玄黄色纱幔,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天下人无不向往这个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却不知这看似奢华无比的龙床,远没有家里那张普通的木床睡着舒服。
“小月,你醒了。”
白翠琳的声音从我的右侧传来,我艰难地扭过头看去,这才发现他正半跪在床边,用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右手,满脸焦急地看着我,眼眶下也是一片乌青,布满了疲惫之色。
我很没规矩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吧?”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里似乎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我趁着他还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先耍起了无赖:“我先是一刀捅了你,然后再以血相救,这样算不算两清了?”
“你说呢?”他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嗯,我现在感觉精神好得很,你的身体也已经完全康复了,不如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上三壶老酒,一醉方休,如何?”我提议道,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